第4章（1 / 2）

但下一句就是“可惜”，可惜腿瘸眼瞎，什么也做不了。陈勐安家境是好，父亲当官兄长为兵，母亲诰命夫人，旁系也有入朝为嫔为妃的，总之养得起他一个残疾。陈勐安要安度余生非常轻松，可就是执拗地要读书要学习，却因眼盲，只能靠他人的嘴来学，要用心感受写在手心的字才知道那些字的一笔一划是怎样的，得比常人多费几百倍的心思。有时候先生一句词拆开念到江连都明白含义了，陈勐安才刚记住那个难写的字的笔画位置。

江连轻叹了口气，他叹老天不公，但落到他人耳朵里显然就不是那个意味。握着他的手一颤，陈勐安声音有些发抖，问他：“阿连，你累了吗？”

这话陈勐安问过他很多次，陈勐安觉得江连嫁给残疾是屈辱，但江连真没觉得委屈，性事方面除外，陈勐安这种少爷大概不能理解他嫁来后过上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生日子有多幸福。

“没有的事，只是雨太吵了。”

“嗯。”陈勐安应了声，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直到他终于想起个话题，又开口：“听说过几日城里要来一有名的戏班子，到时让时进陪你去看，解解闷。”

江连应了声好，问：“那你呢？你不是很爱听先生讲故事听话本吗？为何听戏便不去了。”

“…”陈勐安默不作声。炎夏确实快到了，交握的手不过片刻便生了汗，黏腻的、窒息的闷。他松开江连，哂笑一声，“瞧我，都忘了你怕热了。”

“还好。”江连回，但陈勐安已经把手放开了，他也就不再挽留。江连和着屋外的雨声闭上眼准备入睡，迷糊间转了个身，身后的陈勐安却也跟着转，突然抱上他，喊他“江连”。

“怎么了？”江连想翻身看陈勐安反应，但圈着他的力道收太紧，他没法，只能手向后伸，触到陈勐安的头顶。

“…我醒来发现你不在，床铺是凉的。我以为你走了，我便想去找你…我压根不知道你去了哪，但我想去找你。”陈勐安声音蒙在被子里，语句断续地讲述自己的无助：“然后…然后我就起不来了。阿连，我真没用，连桌子都扶不稳。我喊了你好久，我以为你走了、以为你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