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 / 2）

佑佑垂着小脑袋，不说话，打蔫极了。

谱架上的乐谱皱巴巴的，看样子练习了很久，是肖邦的蝴蝶练习曲。一首完全不适合初学者入门学习的钢琴曲。

连字都没认识几个的年纪，倒是把专业的钢琴谱学得透透。却不像兴趣使然。

钟微宜摸他细瘦的手腕，一点一点揉到红通通的手指关节，听见小孩细细的抽气声。

“好了我不说不学了，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弹这首呢？是佑佑喜欢？她们都出去了，跟姑姑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沉默了一会儿，佑佑慢吞吞开口：“爸……舅舅说学好了，妈妈回来会开心，会喜欢佑佑。”

钟微宜动作一僵，极其艰难地消化佑佑话里的含义，问：“学好了妈妈就会回来，他说的？”

“不知道。”

佑佑摇头。他数不清等了几天，练了多久，好像越练越差，妈妈一直不来看他，爷爷奶奶来了几次、舅舅之前经常陪他，现在每个人都很忙，忙到只能用平板看看他说上几句话就又忙去了。

“姑姑还要去表演吗，可以陪我玩么？”他贴在钟微宜的胳膊，额头蹭了蹭，不想人走，贴得紧紧地邀请道。

钟微宜把他抱到膝盖上，大力搂住他，他细软的头发在扎实的怀抱中翘起来，“表演结束了，我最近休假，每天都来陪你。”

佑佑开始说他的积木需要两个人一起搭，他养了两条蝴蝶鱼可以一起喂，他有一架天文望远镜还没人陪他研究……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姑姑能和他一起练琴，一定能够练好的。

小孩很好懂，话变得很密，说个不停，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钟微宜边回应他，边忍不住地去想在自己来之前佑佑该有多孤单。

钟则昱对外宣告了钟麓森的死亡，却给了他们年幼的孩子一个梦幻又痛苦、看不到边际的诺言。

一首在佑佑这个年龄极难完成的钢琴曲，让佑佑终日惶惶不安，陷入被丢弃的恐惧里。这便是他们家族最优秀最被长辈们所期望的继承人所做的。

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却是亲密关系里的独裁者。做不了好兄长，也做不了好父亲。

说实话，钟微宜自己都没有百分百确定的消息，一切都被钟则昱封锁起来，她只能竭尽全力去做到自己能做的。

“我也在等，我们都在等森森。”

摸了摸佑佑的脸颊，她得到些慰藉，说的话是对佑佑，也是对自己。

“菩提无相无非相。”

这是钟麓森最近两天新学的佛经谒语，歪歪扭扭抄了好多张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