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2）

几步之外，苏绣屏风隔开，墙折角处有座小小的佛龛，供了尊青玉塑金的菩萨。供台前是一束新鲜素净的花，没有香灰炉，这儿离卧室近，钟麓森供佛都习惯用花。红木书架占了几乎一整面的墙，从佛龛一直到书案后。较塞满杂书的架子，案上整洁许多，只摞了几本外文书，都是有关生物医药方面的，最上头的几本还夹着书签，签上系着的穗挂在书皮上。

处处都藏有钟麓森生活的琐碎和习惯。只是离开几天，屋内还有稀薄的信息素，待在这，就像在窥探剖析他的内里，是很赤裸的，但对钟则昱来说，司空见惯。

他平时常常会到这里找钟麓森，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是的，当然是了如指掌，怎么能够有纰漏？

森森是长大了，美人计忽悠过了他，也把外头的男人耍得团团转。

钟则昱靠坐在椅上，往后仰了仰，又回想了遍郑潼在电话里和他说的话，以及提供的项目企划中辅助证明可信度的部分。

事实上，轮不到已经处理过的丧家犬来和他说这些，到他面前炫耀、告状，还是威胁，他都看不上眼。

他只需要钟麓森回来，听钟麓森说什么。

手机在桌上振了振，钟则昱垂下眼看来电人，几秒后，缓缓接起。

“……”

“……”

佑佑挤在门缝中，他个头还很小，又鬼鬼祟祟半蹲着，仰头去看屋内，只瞧见宽宽大大、似城墙高的书桌后，端坐着的人是舅舅。舅舅在和人打电话。

他前些日子刚过了五岁生日，愈发有自己的想法主意。蓉姨和他说妈妈出差不在家，以前也总是这样说，那时候他只能难过地继续坐回去玩积木，但是现在他会自己跑出来，跑到妈妈的房间门前确认，到底是不是不在家，或者只是不想见自己。

没看到妈妈，但是舅舅在。舅舅也是他很重要的人，就比妈妈稍微稍微差一些些吧，佑佑心里暗暗比较，悄悄钻了进去。才先听不清的谈话，这下距离近了，都灌进他的耳朵里。

“哦，且不论真还是假，你和我说这些，不过是想利用我达成什么吧。”舅舅语气很冷漠地说。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沙沙的回应，佑佑没听到，他不懂自己这样偷听舅舅打电话对不对。舅舅说话的模样，他几乎没见过，但也知道是不太高兴。

佑佑忐忑不安地蜷缩在沙发脚旁，直到听见舅舅提起了妈妈的名字，他激灵一下，把所有想法都抛掷脑后，定定地，屏息凝神听舅舅在说什么。

“钟麓森要走，怎么离开，是他自己的决定，你呢充其量只是他谋划的一环。还没有资格来和我谈判。”

佑佑怔住，他听不懂很多词，但听得懂离开、听得懂走。妈妈要离开这里，离开偌大的庄园，到他不知道的地方……而他连沁水园都不能出去，又能去哪里找妈妈，是再也看不到妈妈。

没有预期、无法接受的信息，以及随之而来惊涛骇浪般的恐慌无措都让佑佑的思绪陷入一片空白的死寂中，连钟则昱何时挂了电话，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