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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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上，雨断断续续地落，在蟹壳青的天色里像织线一样细细长长、一针一针将水汽缝进空气中。眼下要准备的早已经备好，也没有要忙的活儿，佣人们挤在廊檐下七嘴八舌说今儿除夕夜有雨是好兆头，遇水则来年发。

车已经在大门停好，佑佑被蒋琴抱着走过，嘴甜的小小少爷和侍女姐姐们挨个说新年快乐，把大伙逗得直乐，玩笑着央钟夫人把佑佑留下来陪大家过年。

蒋琴也想，但佑佑不肯，她什么都由他，更不可能强要他留在祖宅。

车前，佑佑凑近亲了亲她的脸颊，对她说奶奶不难过，明天给你大红包，把蒋琴逗笑，又歪头亲了下在后面打伞的钟睦生，给留在祖宅的爷爷奶奶哄好后，他才屁颠颠爬上车。

钟麓森合上手中的平板，给已经自觉坐上儿童安全座椅的小孩扣上安全带。

“谢谢妈妈。”佑佑脆生生地说。

他其实心里是有些怕怕，自己非要闹着跟妈妈舅舅一起，要是妈妈不高兴呢。他以为这点小心思掩饰得很好，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跟猫儿似的，机敏地跟着钟麓森动作转，早已把他出卖。

钟麓森大概能摸清佑佑在想什么，给他把安全带勒上去的衣服抻平整，慢慢回道：“不客气。”

实际上非常客气。

钟则昱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俩互动，笑道：“佑佑要不要先睡一觉，到轮湾酒店还要一个小时。”

佑佑思考了一会儿，不太乐意。钟则昱不紧不慢地继续哄：“今晚上要守岁，佑佑现在不睡一下，晚上要是太困，又要睡过去了呢。”

“好吧。”舅舅的话正戳中佑佑的小九九上，他今年下定决心一定要守岁，于是勉为其难地答应。

小孩子都是让睡觉时死活不情愿，可真闭眼起来，不一会儿就睡得香甜。

钟麓森在已然熟睡的佑佑身边静静观察了会儿，悄声道：“他很听你的话。”

钟则昱轻笑：“佑佑是个乖孩子。”

车行至山下，往海岸开去，雨势渐停，又或是离了那独独洒在山峦上的云雨，别处都是朗朗夜空，万里无云。

在轮湾酒店过除夕，其实也没有很特别的事要做，只是祖宅大且空，住了几晚不习惯，钟则昱提议去轮湾住，钟麓森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