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2）

雪盖满的草地不好走，钟麓森怎么努力都跟不上那头鹿，想叫它慢一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小跑着想追上，不慎脚底一滑，跌在厚厚的雪里。

雪厚，跌了也不疼，钟麓森撑着爬起，以为要彻底跟丢了鹿。但他一抬头，发现那头鹿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又在看他，好像在等他站起来。

钟麓森脱口而出：“你在等我？”他又能说话了。

把身上沾的雪拍拍，钟麓森放轻动作，一步一步走近，生怕那头神秘的鹿被他吓到又跑开。这时候，它却一动也不动了，一秒不错地与钟麓森对视，只有耳朵在打卷，将几粒雪抖掉。

在离它只有几米距离时，钟麓森礼貌地问：“我可以摸你吗？”

鹿不会说话，它只是温顺执着地看着钟麓森。钟麓森想它看起来没有抗拒自己，于是慢慢靠近。

手还未来得及触碰，一道光闪过——漂亮的鹿缓缓跪倒在地，鲜红的血从它的腹部快速地晕红大圈，像巨大的红梅自惨白的雪地上盛开。

钟麓森在它彻底栽倒进雪里前，扑身过去，用身体接住它。他不可抑制地发着抖，鹿的头沉沉地睡在他的臂弯上。他低头去瞧。

一双澄澈得能倒映他的影子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没有因为痛苦而湿漉的泪，反而满是悲悯地看着他。

好像受伤的其实是钟麓森。

钟麓森紧紧地抱住它，想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再挽留这头可怜的鹿多呼吸一会儿。

风雪骤然停了，日光在暴雪后立刻悬于天际，洒在钟麓森的后背，温暖得让他以为要变好了。松了松发麻的四肢，他镇定下来，抬头想看四周有没有能够转移的地方。

可就是这么一扫，他骇然发现一切都消失殆尽，高耸茂密的雨林化为灰烬，白茫茫的雪原没有边际地延伸、延伸，把天空吞噬得仅剩下一个有限的圆弧，只能从窄窄的口投下稀薄阳光，像一方囚笼。

荒诞、恐惧爬上钟麓森的心头，他着急地低下头，才发觉手上轻飘飘的，濒死的鹿消失了。但温热的感觉还停留在怀中，甚至源源不断地渗出。

掌心、上身满是红得刺眼的血，他以为是鹿留下的，没有头绪地抹了抹浸透血污的衣服，却越来越脏，都是黏稠的深红。

钟麓森迟钝地反应过来，是他在流血。

低温令他不觉疼痛，只能感受到血不停地涌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情蔓延心头。

面上好像覆了一层冰凉的壳，钟麓森碰了碰，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在哭。流出的泪还未落下，就结成冰凌贴在脸颊。

到底为什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