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传来宝宝的哭声,哇地,不是特别响亮,却把在沉思的钟麓森惊得眼皮一跳,他抬头见钟老夫人缓缓起了身。
老夫人离开前摸了摸他还带有丝缕潮气的头发,而后温和地说:“佛语有这么一句,尔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惑,向里向外,逢着便杀。可见为了寻己而杀,未必是件不可饶恕之事。”
考完试,钟麓森的时间马上又被填满,春蛹制药需要他接洽的业务有很多,虽然现在还只是说他作为高董的配偶代行公务,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钟麓森是要开始学习如何管理经营公司。
钟麓森和高辉明商量好,作为配偶为他签下安宁疗护的治疗方案,不再插管干预,安静体面、有尊严地度过最后的时间。钟麓森每天都会抽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病房陪陪他,无话可聊就把今天接触到的公司业务和他说。高辉明这时候说话已经逐渐费力,大多数时候都是钟麓森自己在讲,但高辉明却都努力强撑着精神在听他说。
偶然一次,钟麓森瞄到彤茵在看的家庭剧,剧里的爸爸会要求儿子每天放学后要和他分享在学校的所见所闻,爸爸非常乐于以此了解儿子身边发生的一切。钟麓森忽然就明白了高辉明每次在听他汇报工作时透露出的执着。
太可悲、太可笑了。
在医生通知钟麓森,高辉明病危,也就最后几十个小时了,他坐在去往医院的车上,想到底要不要把一切都说清。
让高辉明在幻想中死去,还是清醒地知晓残酷真相后再死去。选择权居然是在他的手中。
手机震了震,是钟夫人打来的电话。钟麓森接起。
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钟麓森先开了口:“妈妈,我会替你和他好好道别的。”
“森森,妈妈好对不起你。”
钟麓森抬眼看着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一点一点拉近,他内心平静得宛若骤然成冰的湖面,连曾经的波澜都冻住,只剩下形在那。
“不用道歉。你也没办法做其他,不是么?”
那头只余下泣音。
半晌,钟夫人才磕磕绊绊地回道:“我那天已经和高辉明说过,他会把他在春蛹的所有都毫无保留的留给你。对不起,妈妈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您要把高叔叔的价值利用得完完全全。”钟麓森陈述道。
“……春蛹制药是他为我而做的,起的名字都是因为我和他十几岁时会在春天等蛹孵出蝴蝶。他说他爱我,如果我不接受他的爱,那么他做的一切都没有价值。”
“我知道,妈妈您才是拯救他的人。”钟麓森冷静地回答。车已经停好在停车场,他把电话挂断。
等待一个人逝去,是极其难熬的过程。即使这个人不是自己的至亲,在冰冷的病房里听着医护走动、仪器滴滴,也是对精神上的折磨。
钟麓森从病房远一些的沙发,最后坐到了床边的椅子。护士给高辉明注射了止痛剂,他睡了醒来,此时像临终前的回光返照,眼睛有了神,无力的手蠕动了几下。
钟麓森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的体温,低得令他不由打了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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