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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烽烟南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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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王安面色微变,却未阻拦。他知道,这是女婿必须走的路。

萧彻看着周宴,这个曾经差点成为沈莞夫婿的年轻人,如今眼中满是坚毅与战意。

他缓缓点头:「准。封周宴为平南将军,率京营三万精锐,即日开拔。」

「臣领旨!」周宴叩首。

就在这时,又一武将出列:「陛下,臣沈铮,愿为周将军副将,同赴南疆!」

众人望去,正是京营参将沈壑岩长子丶荣宸郡主的堂兄沈铮。他一身戎装,面容刚毅,眼中毫无惧色。

萧彻眸光微动。沈家…果然是满门忠烈。沈壑战死沙场,其子侄亦不畏死。

「准。」萧彻沉声道,「封沈铮为昭武校尉,辅佐周将军。另,调拨军粮三十万石,军饷五十万两,火器营随行。朕要你们,不仅要收复失地,更要打出大齐的威风,让姜国再不敢犯边!」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周宴与沈铮齐声应道,声震殿宇。

退朝后,萧彻独留兵部尚书丶户部尚书等重臣商议至深夜。南疆战事突发,必须重新调整全国兵力部署丶钱粮调配。

而此刻,燕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密室中,烛火摇曳。慕容桀与荣安长公主对坐,中间摊着一张南疆地图。

「真是天助我也。」慕容桀抚掌而笑,眼中精光闪烁,「萧彻小儿如今南北难以兼顾,朝廷钱粮吃紧,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荣安长公主纤指轻点地图上某处:「王爷莫急。姜国虽猛,但毕竟劳师远征。周宴那小子有些本事,加上沈家儿郎,未必不能抵挡。我们要的,是趁朝廷虚弱丶人心浮动时…」

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慕容桀连连点头:「长公主高见。只是粮草兵器…」

「南方陆氏已暗中筹措。」荣安长公主微微一笑,「只待王爷一声令下。」

二人密谈至深夜,定下数条计策。待到长公主离去,慕容桀独自在密室中踱步,忽听门外传来轻柔脚步声。

「谁?」他警觉回头。

门被轻轻推开,柔嘉端着参茶走进来,轻声道:「父王,夜深了,柔嘉给您送些热茶。」

慕容桀神色稍缓:「放桌上吧。你怎麽还没睡?」

柔嘉垂眸:「听闻南疆战事,柔嘉心中不安,睡不着。」她将茶盏放下,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未来得及收起的地图一角,又迅速移开,「父王也在忧心国事吗?」

「嗯。」慕容桀坐下,揉了揉眉心,「朝廷多事之秋啊。好了,你去歇着吧。」

「是。」柔嘉乖巧应声,退出密室。

回到自己房中,她闩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刚才那一眼,她看清了地图上被朱笔圈出的几个地点——洛城丶临漳丶武关…

那是大齐腹地的军事重镇,也是…连通北境的要道。

父王和母亲,果然在谋划大事。而且,恐怕已到了关键阶段。

柔嘉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容。这几个月,她装作顺从,装作认命,甚至主动为母亲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终于换来些许信任,能够偶尔接近书房丶密室。

可知道的越多,她心中的寒意越深。

谋逆…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事发,莫说她这个燕王世子妃,就连母亲荣安长公主,也难逃一死。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柔嘉打开妆匣底层,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银簪。簪身中空,可藏微小字条。

她铺开纸,提笔蘸墨,却又顿住。

写什麽?向谁告密?皇帝吗?可证据呢?仅凭一张地图上的几个圈点?

就算皇帝信了,打草惊蛇,父母必会察觉是她泄露。到时…

柔嘉闭上眼,想起母亲这些日子偶尔流露的温情。

手在颤抖。

但下一刻,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笔墨落下,娟秀小字在纸上显现:「南疆战起,燕王府密议频繁。地图见洛城丶临漳丶武关三处标记,疑与北境旧部联络相关。府中暗库或有兵器往来帐册。儿性命安危不足惜,唯恐母亲深陷泥淖,万劫不复。求…早做打算。」

她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小小的丶凋零的嘉兰——那是她封号「柔嘉」的花。

将字条卷好塞入簪中,柔嘉唤来贴身侍女:「明日我要去护国寺上香,为南疆将士祈福。早些准备。」

「是,世子妃。」

夜深人静,荣宸郡主府内,沈莞也未能安眠。

云珠为她披上外衫,轻声道:「郡主,还在担心大公子吗?」

沈莞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大哥主动请缨,是沈家儿郎的本色。只是战场凶险…」她顿了顿,「南疆八城陷落,姜国来势汹汹,此战恐怕不易。」

「有大公子和周将军在,一定能打胜仗的。」云珠安慰道。

沈莞点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水患丶战事——未免太过巧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局势走向混乱。

她想起前几日太后召见时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皇帝眼中日益深沉的疲惫…

还有,陆野墨。

那个清俊如玉的状元郎,他写来的那份赈灾条陈,她偶然在太后处见过抄本,字里行间的务实与担当,令人动容。

若没有这些变故,太后原是想…

沈莞摇摇头,挥去杂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云珠,明日你出宫一趟,去找大嫂赵明妍,把我名下的几个铺子这月的收益清点出来,全部换成粮食药材。」沈莞转身吩咐,「大哥出征,叔父在京营责任重大,我们不能让将士们寒心。另外,以我的名义,捐五千两给朝廷充作军饷。」

云珠一惊:「郡主,这…您的嫁妆…」

「钱财身外物。」沈莞神色平静,「国若不安,何来家宁?去吧。」

「是。」云珠肃然应下。

沈莞重新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子晦暗。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偌大的京城,这看似繁华稳固的大齐,实则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她能做的,唯有尽力守住自己在乎的人,在这乱局中,寻一条安稳的路。

只是不知,那条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乾清宫,萧彻也立于窗前,同一片夜空下。

赵德胜悄声禀报:「陛下,影卫传来消息,燕王府今夜长公主密谈至亥时三刻。柔嘉郡主送茶后,回房许久未熄灯。另外,荣宸郡主那边,明日要捐粮捐银…」

萧彻听着,面无表情。

良久,他才开口:「传令玄枭,盯紧燕王府一切动向,特别是兵器丶粮草往来。南疆战事期间,京城绝不可乱。」

「遵旨。」

「还有,」萧彻转过身,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告诉太后宫中的人,保护好荣宸郡主。若有任何异常…立即来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赵德胜心头一凛,躬身应下。

待殿内只剩一人,萧彻走回御案前,摊开一张宣纸。笔尖蘸墨,却久久未落。

纸上最终只写下四个字:南北烽烟。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仿佛要将这纷乱时局丶将这万里江山丶将心中所有翻涌的思绪,都凝于笔端。

窗外,夜风骤起,卷起零落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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