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烽烟南北(1 / 2)
晨曦初露,乾清宫前白玉石阶上的露水还未散去,陆野墨与户部侍郎刘泽兴已跪候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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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亥时接到口谕,二人几乎一夜未眠。刘泽兴是萧彻登基后一手提拔的寒门能吏,素以干练务实着称;而陆野墨则是新晋状元,圣眷正隆。此番搭档南下赈灾,在朝中已是议论纷纷。
「宣——翰林院修撰陆野墨丶户部侍郎刘泽兴觐见!」
赵德胜的声音穿透晨雾。二人整肃衣冠,躬身入殿。
西暖阁内,萧彻已换上常服,正站在大齐疆域图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刘泽兴身上:「刘卿,朕派你与陆修撰同往,可知深意?」
刘泽兴撩袍跪地:「臣明白。此次赈灾,重在实效,贵在迅速。臣必当竭尽全力,调配钱粮,安抚灾民,不使陛下忧心。」
萧彻点点头,又看向陆野墨。这个昨日还在翰林院整理文牍的年轻官员,此刻神色沉静,青衫之下肩背挺直,全无半分怯意。
「陆野墨,你奏摺中所提『以工代赈』丶『分片包干』之法,甚好。但纸上谈兵易,实地施行难。江湖二州情形复杂,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二人前去,既要救灾民于水火,也要防宵小从中作梗。」
萧彻从案上拿起两枚令牌,「这是朕的密令,若遇紧急情况,可调当地驻军协助,必要时先斩后奏。」
陆野墨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令牌,冰凉触感直透心底。他抬起头,对上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三日内出发。」萧彻走回御案后,「所需钱粮,朕已命户部从内库先拨三十万两,另调京仓粮米五万石。后续会从邻近州府调集。记住,灾民要救,堤坝要修,但人心更要稳。去吧。」
「臣等告退。」
退出乾清宫时,天光已大亮。陆野墨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深吸一口气。刘泽兴在他身侧低声道:「陆修撰,时间紧迫,我们先去户部对接钱粮事宜,再拟定随行人员名单。」
「刘大人所言极是。」陆野墨收回目光,「下官初涉实务,还望刘大人多多指点。」
刘泽兴看着他诚恳的神色,心中暗暗点头。这位状元郎,倒不是空谈之辈。
三日后,一支百馀人的赈灾队伍自京城南门出发。陆野墨与刘泽兴骑马在前,身后是满载粮米药材的车队,以及从六部抽调的精干吏员丶太医署派出的医官。
春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沾湿了青石板路。道路两旁有百姓围观,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那位就是新科状元陆郎?当真年轻!」
「朝廷这次动作快,希望江南的乡亲们能挺过去…」
陆野墨勒马回望,巍峨的京城在烟雨中逐渐模糊。他握紧缰绳,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这一去,是考验,也是机遇。
队伍日夜兼程,十日后抵达江州地界。还未入城,便见沿途灾民扶老携幼,衣衫褴褛,在泥泞中艰难跋涉。
被洪水冲毁的房屋只剩断壁残垣,田野一片汪洋,水面上漂浮着牲畜尸骸,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绝望的气息。
陆野墨心中一紧,翻身下马。一个老妇抱着奄奄一息的孩童跪在路边,见到官服,颤巍巍伸出手:「大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刘泽兴立即下令开仓放粮,设立临时粥棚。陆野墨则带人勘察堤坝溃决处,召集当地官吏丶乡绅询问详情。
情况比奏报中更严峻。江州知州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官僚,说话滴水不漏,却处处推诿责任;地方世家把持着大半存粮,囤积居奇;而溃堤的真正原因,竟是去年修堤款项被层层克扣,所用建材以次充好…
「岂有此理!」陆野墨将一份残缺的帐册摔在案上,素来温润的脸上罕见地浮现怒色,「五万两修堤银,到实际施工不足两万!这是拿百姓性命当儿戏!」
刘泽兴按住他的肩:「陆修撰,冷静。现在首要之事是救灾,追责可暂缓。这些帐册证据先收好。」
陆野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刘大人说得对。当务之急有三:一,立即组织青壮灾民,以工代赈,抢修主要堤坝缺口;二,严令地方富户开仓平粜,违者以囤积居奇论处;三,设立灾民安置点,统一分发口粮丶药材,防止疫病蔓延。」
「好。」刘泽兴赞许道,「我负责钱粮调配和安置点,你带人督修堤坝。江州水利同知王大人还算实干,可用。」
二人分工明确,赈灾工作迅速铺开。
陆野墨脱下官袍,换上简便衣衫,每日在堤坝上奔走。他亲自丈量缺口,与老河工商议方案,督促施工。饿了就与民夫一起吃大锅粥饭,困了便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和衣而卧。
起初,当地胥吏见他年轻,又是翰林清贵出身,不免有些轻慢。但几日下来,见他处事果断丶精通算法丶且真正与民同苦,态度渐渐转变。
这日黄昏,陆野墨正在查看新筑堤基,一个满身泥水的年轻吏员跑过来:「陆大人!上游又下雨了,水位开始上涨!照这个速度,新堤恐怕撑不到完工!」
陆野墨抬头望向阴沉天空,雨水已开始滴落。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冷静下令:「立即抽调所有人手,集中加固最薄弱的三处!派人去通知下游村落,做好应急撤离准备!我去看看备用方案——」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惊呼:「决口了!西边小堤撑不住了!」
陆野墨心头一沉,拔腿就往西边跑。雨越下越大,泥泞难行。等他赶到时,只见一段十馀丈的堤坝已被洪水撕开裂口,浑浊的江水正咆哮着灌入。
「沙袋!快抛沙袋!」工头嘶声大喊。
民夫们拼命搬运,但水流太急,沙袋投入即被冲走。缺口在迅速扩大。
陆野墨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堆放的几根粗大原木上。他脑中灵光一闪:「快!将原木用铁索连成排,沉入缺口前端,减缓水势!再抛沙袋!」
「这…这能行吗?」有人迟疑。
「按我说的做!」陆野墨的声音在风雨中异常坚定,「王工头,你带人连木排!李书吏,去调所有可用绳索铁链!」
关键时刻,他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决断力。众人见他如此果断,也顾不上许多,立即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三道以原木丶铁索和巨石组成的临时屏障沉入水中,汹涌的水流果然被分散丶减缓。民夫们趁机疯狂抛填沙袋丶石料。
雨一夜未停,陆野墨也一夜未合眼。他站在最前线指挥,浑身湿透,声音嘶哑。直到黎明时分,缺口终于被成功堵住。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满是泥污却挺立不倒的新堤上时,不知谁先欢呼起来,接着所有人都跟着欢呼雀跃。
陆野墨扶着湿滑的木桩,望着平息的水面,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陆大人!」王工头赶紧扶住他,「您快去歇歇吧!这儿有我们看着!」
陆野墨摇摇头,哑声道:「去统计损失,看看下游村落可有受灾。另外…」他顿了顿,「昨夜参与抢险的所有民夫,今日口粮加倍,每人另发一百文工钱,从我俸禄里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接着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消息传到刘泽兴耳中,这位素来严肃的侍郎也不禁动容:「后生可畏啊…」
在陆丶刘二人雷厉风行的整治下,江州灾情终于初步控制。灾民得到安置,疫情未大规模爆发,堤坝修复工作也步入正轨。
十日后,刘泽兴写的第一份详细奏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奏报中,他如实禀报了灾情进展,特别提及陆野墨的实干与担当,也隐晦点出地方官员贪腐丶世家囤粮等问题。
乾清宫,萧彻看完奏报,冷峻的眉眼略微舒展。
「看来,朕没看错人。」他将奏报放下,对赵德胜道,「传旨嘉奖,命他们继续尽心办差。另外,让御史台派两人暗中去江州,查查那些帐册的事。」
「遵旨。」
然而,就在南方灾情刚现曙光之际,一道染血的八百里加急战报,如惊雷般劈进皇城。
「报——南疆紧急军情!姜国大军犯境,连破八城!镇南关告急!」
传令兵浑身是血,跪倒在太极殿前,声音嘶哑绝望。
满朝哗然!
萧彻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玄色龙袍翻滚如云:「你说什麽?!」
「陛下!姜国集结二十万大军,趁我朝南方水患丶边防松懈之际,突然发难!镇南关守将王将军战死,副将重伤,现残馀守军退守苍梧城,但…但恐怕撑不过五日!」传令兵叩首泣血,「南疆八城已陷,百姓遭屠戮…请陛下速发援兵!」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大殿。
南方水患已抽调大量钱粮人力,国库本就不丰,北境战后军队尚未完全休整,此刻南疆又起烽烟…
这是大齐立国以来罕见的南北同时告急!
「砰!」
萧彻一拳砸在御案上,案角竟裂开一道细纹。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好一个姜国!好一个趁火打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南疆危急,谁愿领兵驰援?」
这一次,武将队列中终于有人出列。
「臣愿往!」周宴单膝跪地,银甲铿锵,「臣虽年轻,但自幼习武,熟知兵法。愿率军南下,收复失地,扬我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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