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吴敬中和余则成的艰难抉择(1 / 2)
吴敬中坐在办公室里,一早上已经抽了半包烟。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两份档案,左边是毛人凤的,右边是郑介民的。两个名字,两条路,选错了就是万丈深渊。
窗户开了条缝,雨后的风钻进来,带着丝丝的凉意。吴敬中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他想起戴笠死的时候,军统乱成一锅粥,多少人想往上爬,多少人摔得粉身碎骨。现在这局面,跟当年像得很。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吴敬中没抬头:「则成,进来。」
余则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他看了眼菸灰缸,又看了眼吴敬中脸上的倦色,没多问,把一杯热茶放在桌上:「站长,喝口茶缓缓。」
吴敬中端起茶杯,没有喝,就这麽捧着。热气扑在脸上,稍微舒服了点。
「则成啊,」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你说这世上的事,怎麽就非得选边站呢?」
余则成在吴敬中的对面坐下,没有接话。他知道这话不是真问他,是在问自己。
吴敬中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推到余则成面前。「你看看这个。」
余则成翻开,是几笔帐目的复写件,时间都是近三年的。缅甸仰光一笔军火交易的差额,香港一笔经费的截留记录,数目都不小。他抬头看向吴敬中。
「毛局长的软肋。」吴敬中点了一支烟,「缅甸和香港这三年的帐,不太乾净。这事要是掀出来,够毛局长喝一壶的。」
余则成把档案合上,推回去:「站长留着这个,是防一手?」
「防一手?」吴敬中笑了,笑得很淡,「则成,咱们在保密局干这麽多年,谁手里没有几张牌?关键是什麽时候打,怎麽打。」
吴敬中弹了弹菸灰,话锋一转:「你听说过刘仁爵吗?」
余则成心里一动:「长沙站那个?」
「对,军统的老人了,当年跟我前后脚进的复兴社。」吴敬中眯起眼,像在回忆什麽,「人不错,就是太较真了。我最近听说……他在查帐。」
「查谁的帐?」
吴敬中没有直接回答,看了余则成一眼。那眼神很深奥,像是在说:你懂的。
余则成确实懂了,刘仁爵在查毛人凤缅甸和香港的帐。这事一旦查实,毛人凤麻烦就大了。
「毛局长那边……」余则成试探着问。
「叶翔之。」吴敬中吐出三个字,「在总部,毛局长使着最顺手的「刀」,就是他。刘仁爵这事,最后肯定落在他手里。」
余则成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温了,有点苦涩。「站长,叶翔之这个人,我跟他喝过几次茶,还算投缘。」
吴敬中抬眼看他:「关系怎麽样?」
「能说得上话。」余则成放下茶杯,「要是站长需要,我可以约他出来坐坐。」
吴敬中没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外面那棵老榕树。树叶上的雨水还没干,风一吹,滴滴答答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则成,叶翔之那边……」
「我先约他喝茶。」余则成立刻接话,「刘仁爵的事,不用明说,点到为止。看他什麽反应。」
吴敬中点了点头,走回桌前坐下:「要快。这事拖不得。」
「我明白。对了,站长,还有一件事,就是晚秋明天要去香港进趟货,顺便处理下总公司的帐,有日子没对帐了。」
「去吧。」吴敬中点点头又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余则成走到门口,又听见吴敬中说:「则成。」
「站长?」
「选边站这种事,就像走钢丝。」吴敬中看着他,眼神很沉,「一步踩空,尸骨无存。但站在原地不动……风来了,第一个吹下去的就是你。」
余则成站在那里,没说话。
「去吧。」吴敬中低下头,重新点了一支烟。
从站长办公室出来,余则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要给叶翔之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叶翔之的声音:「喂?」
「翔之兄,我是余则成。明天下午有空吗?朋友从香港那边带了点明前龙井,说是今年的新茶,想请老兄品鉴品鉴。」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笑声:「则成兄相邀,没空也得有空啊。老地方?」
「老地方,清韵茶社,二楼雅间。」
「那成,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余则成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桌上摆着晚秋的照片,是去年在阳明山拍的。她站在花丛里,笑得很浅,但眼睛是亮的。
余则成看了看表,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他拿起皮包,锁上门,走出了台北站。到家时,晚秋已经从公司回到家,正在客厅里看公司帐目。看见他回来,有些意外:「今天这麽早?」
「嗯,有点事。」余则成脱下外套挂好,在沙发上坐下。他看着晚秋,沉默了一会儿。
晚秋放下帐目,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怎麽了?」
「后天你要去趟香港,对外就说回总公司对帐,处理一下总公司的业务。」余则成声音很低,「有些话,你得记牢,到了香港一定带给陈子安。」
晚秋点点头,专注地看着他。
余则成往她身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了:「听着,一共四件事。第一,老蒋现在倾向于毛人凤,觉得他更听话丶好控制。这是我从几次高层会议的风声中拼凑出来的,八九不离十。」
晚秋闭上眼睛,默记了一遍,睁开眼:「记住了。老蒋倾向毛人凤。」
「第二,毛人凤在缅甸和香港的帐目有问题,吴敬中手里有证据。这个证据很重要,关系到毛人凤的软肋。」
「毛人凤的帐目问题,吴敬中有证据。」晚秋重复道,一字一句。
「第三,郑介民派了刘仁爵在查这些帐。毛人凤必须除掉刘仁爵,这是当务之急。」
晚秋的眉头微微蹙起,但还是清晰地重复:「郑介民派刘仁爵查帐,毛人凤要除掉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