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11章 关键时候选择站队很重要(2 / 2)

加入书签

「厅长,您找我?」

「上次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刘仁爵露出得意的笑:「有了。香港那笔经费,毛人凤虽然抹平了帐面,但经手的人还在。我找到一个,愿意开口。」

「可靠?」

「可靠。这人现在在台湾,对毛人凤恨得要死。只要咱们给足好处,他什麽都肯说。」

郑介民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光:「先别动。这步棋,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是。」

刘仁爵出去后,郑介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许久。他想起了这些年的种种,西安事变时的惊险,抗战时期的潜伏,国共内战时的情报战,一幕幕像走马灯在脑子里转。他们这一代人,从腥风血雨里走过来,早已把生死看淡了。可权力的诱惑,比生死更厉害。

夜晚,保密局台北站站长的办公室里。

吴敬中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的烟已经积了长长一截菸灰。

余则成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放在茶几上的杯子,食指轻轻敲着杯壁。

「则成啊。」吴敬中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这儿没外人,你给我说句实话,毛局长和郑厅长,咱们应该往哪边靠?」

这话问得直接,余则成心里早有准备。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站长,您心里……其实早有掂量了吧?」

吴敬中苦笑一声:「有掂量?我要有掂量,还用得着半夜把你叫来?我这几天眼皮跳得厉害。左眼跳完右眼又跳,也不知是福是祸。」

「站长,」余则成开口,「那我就说说浅见,您听听是不是这个理。」

「讲。」

「从目前两边的情况看,毛局长那边,优势大是明摆着的。」他说,「第一,根基深。保密局这套班底,是戴老板死后,他从军统时期一手带出来的,底下那些处长丶站长,多半是他提拔的人。真要硬碰硬,他能调动的人马多。」

吴敬中「嗯」了一声,微微点头。

「第二,毛局长够狠。」余则成继续说,「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这种乱局里,狠角色容易镇得住场子。第三嘛……他讲几分义气。只要是铁了心跟他的人,出了事他真往上顶。去年高雄站那桩麻烦,就是他亲自去找总裁说的情。」

「那劣势呢?」吴敬中问。

「劣势也很明显。」余则成说,「树敌太多。郑厅长那边的人,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者,毛局长做事过于刚直。该弯腰的时候不懂弯腰,容易折断。」

吴敬中转回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他盯着余则成:「郑介民呢?」

余则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郑厅长……」他放下茶杯,「优势在于一个『稳』字。表面看,他不争不抢,做事讲究章程,谁都挑不出错处。可实际上,他这些年没少下功夫,布下了多少局丶安插了多少人,没人能说得清。」

吴敬中点头:「这点我深有体会。去年那轮人事调整,看着都是正常调动,可调来调去,关键岗位慢慢都换成了他的人。」

「正是。」余则成说,「郑厅长玩的是长远棋。他不急于一时的得失,讲究慢慢收网。这是他的长处,却也是短处,万一上头等不及呢?总裁要的是尽快整合局面,哪有时间容他慢慢布局?」

吴敬中眼睛亮了一下:「接着说。」

「郑厅长还有一处让人不踏实。」余则成挪了挪身体,「他心思太深。跟着这样的人,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往哪里走。今天许给你的好处,明天或许就成了套你的绳索。毛局长虽然狠,但至少狠在明处;郑厅长却是绵里藏针,看着温和,实际……」

「依你之见,」他突然开口,「咱们该怎麽站队?」

余则成摇摇头:「站长,站队是下策。不管站哪边,都是把身家性命押上去。依学生之见,不如……两边都站。」

「两边都站?」吴敬中眉头皱起来,「这怎麽可能?」

「不是明着两边站,而是暗中两边下注。」余则成小声说,「表面上,可以继续跟毛局长亲近,毕竟他是现管,不能得罪。但私下里,也要跟郑厅长那边保持接触,留一条后路。这样一来,不管谁胜谁负,咱们都不会满盘皆输。」

吴敬中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则成啊,你这些年……真是长进了。」

「站长栽培。」余则成微微低头。

「那按你所说,」吴敬中将烟按灭,「具体该怎麽操作?」

「毛局长这边,咱们照旧维持,该汇报的汇报,该表忠心的表忠心。但郑厅长那边,可以透点无关紧要的消息,让他觉得咱们有靠拢的意思,又不留把柄。最关键的是,要掌握一些两边的黑材料,作为咱们自保的筹码。」

「黑材料?」

「比如,毛局长那边的一些陈年旧帐,郑厅长那边的一些暗中布局。这些东西,平时用不着,但到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吴敬中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过了好一会儿,「则成,你去做件事。」

「您吩咐。」

「明天起,电讯处那边……多留意郑厅长那边的通讯往来。有什麽特别的,记下来。但先按着不动,更别往外透半点风。」

余则成心里明白了,这是要搜集郑介民那边的筹码,却不急着亮出来。等关键时刻,再看哪边价码开得高,再决定给谁。

「明白。」他应道。

「还有,」吴敬中站起身,走到余则成身旁,手按在他肩头,「今夜你我这番话,出我口,入你耳。」

「站长放心。」他说。

「则成啊,」他背对着余则成说,「我有时候在想,咱们这些人,这辈子争来斗去,到底争什麽?图什麽呢?」

余则成没接话。

「在南京争,在重庆争,现在到了台湾,还在争。」吴敬中的声音透出倦意,「或许人就是这样吧,到死才停。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吧,路上当心。」

余则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长也早点歇息。」

走到门口时,吴敬中又叫住他:「则成。」

余则成回头。「你刚才那番分析的透彻……很好。」吴敬中说,「但也要记得,分析归分析,真到了要抉择的时候,还得凭点直觉。」他指了指自己心口,「这儿,有时候比脑子更准。」

余则成点点头,他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刚才那些话,有几分是真切分析,有几分是在暗中引导吴敬中的思绪,连他自己也分不太清了。

但他知道一点,吴敬中已经开始动摇。既想押注毛人凤,又怕满盘皆输;既想留后路,又舍不得可能到手的利益。

吴敬中站在窗前,目送余则成远去。

他回到桌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子里装的,是这些年他私下收集的东西,一些人的把柄,几桩交易的记录,若干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些都是筹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纸片,或许比枪炮更有用。

↑返回顶部↑
精品御宅屋m.yuzhaiwu1.vip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