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借人做饵(1 / 2)
关长风有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还有一只比猎犬还要尖的鼻子。
上一回就从稻田捡回来我掉落的一只丝履,那只丝履曾被萧铎砸到我身上,砸了我一身的乌泥。
他能精准地找到旁人找不到的蛛丝马迹,这也是为什麽他深受
我蜷在地上,怔怔地望着木纱门外头,此刻已经晌午,映在木纱门上的影子似修竹一般,便益发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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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公子问道,「贼首呢?」
来人闻声禀,「已经死了。」
继而脚步声上前,躬身呈来一物,「首级在这里,公子过目。」
似摊开了布包,继而呈现出一颗鞠一样的头颅,这头颅的影子便也一样打在了木纱门上。
有什么正似别馆屋檐淌下的雨珠子一样往下滴滴答答地淌,淌在廊下的木地板上,淌得人心里一下下地发慌。
那又是谁的头颅被人砍了下来,正在不停息地滴血呢?
但愿不是申人。
但愿与申人毫无关系。
门外的公子又问,「可查到了什麽?」
我掩紧帛被,竖起耳朵听着,盼着能查出点儿什麽不一样的东西来。
也许不是大表哥,是旁人呢。
可来人微微一顿,却垂着头道,「末将无用,不曾查明身份。」
比狗鼻子都厉害的人连贼首的身份都查不出来,那便罢了,查不出什麽来也总比查到大表哥好。
来人还低声道,「只是最想要公子死的还会有谁呢?公子心里想必早就有了答案了。公子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从镐京回来,万不该再把自己置于险境了。」
微微一叹,关长风没有提我的名字,却旁敲侧击地坐实了我与刺客勾结的罪了。
自来了郢都,还有谁在一次次光明正大地刺杀呢,正是因了我的刺杀光明正大,才会轻易就被人拿捏住咽喉。
来人打包了头颅,却迟迟不肯退下,见门外的公子凝眉不语,便又压低了声腔继续进言,「公子若是不忍,下令便是,末将下手利落,必给她一个痛快。」
我记得很早很早的时候,关长风就已经进言不能再留我了。
沉舟那日之前,他的态度缓了几分,虽还总是冷言冷语的,但到底因了萧铎的缘故,因了那一日日的太平假象改善了几分。
隔着客舍的木纱门,公子萧铎负手立着,只望见他沐在光中的影子。
因而就看不见他此刻的神色,此刻他在想什麽呢?
在想是日的刺杀,在想适才的审问,还是在想该如何处置我,在想要不要听了关长风的话,就这麽给我一个痛快呢?
不知道。
既看不见他的神色,也看不见那一身的血,看不见他的伤口是不是还在往下淌血珠子啊。
我的下颌与脖颈仍旧沾着他留给我的血,这一日的刺杀与讯问使我久久也不能平复,我裹紧了被子,被子下的人仍旧止不住地战栗着。
廊下有片刻的静默,不久就听见萧铎笑叹一声,「死是多简单的事啊。」
是啊,死了一了百了,再简单不过了。
活着才难,活着比死要难上千百倍,活着才是这世间最难的事啊。
我还兀自怔着,恍恍然出神,门外的公子又开了口,他的下一句往往出人意料,他在下一句中说,「就这麽死了,太便宜了。」
一颗心啊,全都堵得满满当当的,堵着,塞着,噎着,满腹的心事四下乱撞,寻不到一个出口。
我想起来萧铎从前的话。
我曾问他,「这世上就没有什麽有意思的事吗?」
他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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