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2章 坦白伤疤(2 / 2)

加入书签

「你是外扩的掌控,用力量和算计把世界推远,确保安全距离。我是内收的理性,用秩序和责任把自己包裹起来,确保一切在控制中运行。」

樊霄握紧了冰凉的秋千链,铁锈的粗糙感硌着掌心。

「现在呢?」他问,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也转过头看他。

夕阳馀晖落进他眼底,融化了一贯的冷静。

「现在,」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如何不用那些方式,也能好好活下去。」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食堂隐约的饭菜香和孩子们的喧哗。

樊霄的心,浸泡在这片温暖的暮色和游书朗的话语里,一点点舒展开那些经年累月的褶皱。

他的目光落在游书朗挽起袖口的小臂上,那道陈旧的疤痕在暮色中依然清晰。

之前他问过,游书朗只说「旧伤,没什麽」。

但此刻,在这个地方,在这个黄昏,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游书朗的手腕。

指腹温热,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摩挲过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这个,」樊霄的声音很低,几乎融在风里,「可以告诉我吗?」

游书朗没有抽回手。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疤,又抬眼看向樊霄。

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8岁那年,」他开口。

「孤儿院隔壁的废弃工厂起火,电路老化。火势很大,风向不对,很快就蔓延过来了。」

樊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院里年纪比较大的孩子之一,帮着院长妈妈疏散大家到空地。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有听力障碍的弟弟,他叫小笛,他睡着了,听不见警报,也没被慌乱的人群吵醒。」

游书朗的语速不快,每个细节都清晰。

「火已经烧过来了,他那间屋子的房梁烧塌了,门被掉下来的东西堵住。浓烟滚滚,看不清里面,我知道大概的位置,但没有时间去找工具了。」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在自己疤痕上轻轻划了一下。

「窗户是旧的铁框玻璃窗,一部分已经烧变形。我就用地上掉落的木棍,从碎玻璃和滚烫变形的窗框里,撬开了一个缺口。」

他顿了顿,仿佛还能感觉到当时皮肉焦灼的剧痛和心里唯一的念头。

「玻璃扎进胳膊里,烫伤,都感觉不到。只想着,口子再大一点,再快一点。」

「把他拖出来的时候,我自己半条胳膊都刮烂了。」游书朗的语气依旧没什麽起伏,「这道疤,是当时最深的几处,缝合后留下的。」

樊霄握着他手腕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像着那个画面:还是个孩子的游书朗,瘦削,沉默,却像一头绝望的小兽,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替夥伴撕开一条生路。

「……后来呢?」樊霄的声音乾涩,「那个孩子,小笛?」

游书朗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似乎还有孩子们嬉戏的残影,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很好,听力后来通过手术改善了不少。火灾后半年,被一对很有爱心的工程师夫妇收养了,去了德国。不久我也被领养了,但我们一直有联系,他前几年考上了慕尼黑工大。」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手腕的疤痕上,这一次,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静的总结。

「这道疤提醒了我两件事。」游书朗缓缓说道,「第一,理性的判断和不顾一切的快速行动,确实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第二……」

他抬眼,看进樊霄震动不已的眼眸深处。

「有些代价,你必须亲自承担,无法假手于人。疼痛,伤痕,风险,都是你自己的。」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不能只做一个等待被保护丶被安排的人。」

「我必须成为那个能建立秩序丶能做出判断丶也能在必要时亲手撕开一条路的人。」

↑返回顶部↑
精品御宅屋m.yuzhaiwu1.vip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