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坦白伤疤(1 / 2)
孤儿院的院庆日,阳光好得不像话。
小小的操场上搭起了简陋的舞台,彩旗飘舞,孩子们的笑闹声能传出很远。
游书朗显然对这里熟悉至极,从进门开始就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书朗哥哥」的叫喊此起彼伏。
他一一回应,神情是樊霄从未见过的松弛和温柔,连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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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跟在他身后半步,有些拘谨。
这里的阳光丶噪音丶鲜活的生命力,和他记忆深处某些晦暗混乱的片段截然不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游书朗被熟悉的院长妈妈拉走说话,樊霄就站在人群边缘,看着。
直到孩子们开始表演节目,一群半大孩子硬是把游书朗拽上了台,要他一起合唱一首老掉牙的儿歌。
游书朗无奈地笑,推拒不过,只好拿起话筒。
他唱得很认真,笑容明亮,像个大孩子。
阳光落在他微微汗湿的额发和扬起的嘴角上,闪闪发光。
樊霄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录像。
镜头追着台上那个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游书朗,看着他在歌声中和孩子们的哄笑中笑弯了眼睛。
心里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这过于炽热明亮的场景,烫得生疼,又软得发酸。
捐赠仪式很简单。
院长妈妈说着感谢的话,樊霄却摇头。
「不是我资助这里,」他看着台下那些清澈好奇的眼睛,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是这里,收留了曾经的我。」
他顿了顿,感受到身旁游书朗瞬间投来的目光。
他第一次,在这麽多人面前,提起那些碎片。
「海啸之后,我在印尼的福利机构待过,时间不长,几天。」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有的时候很好,有的……不太好。我记得那种感觉,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家里找到,不知道有没有人真的在意你是死是活。」
院长妈妈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理解。
游书朗的手,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握住了樊霄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攥紧。
樊霄回握了一下,继续道:「所以,这份协议,不是施舍,是……回家的路费。给那些和曾经的我一样,在路上颠簸的孩子。」
仪式后,游书朗带樊霄去看老照片墙。
泛黄的照片记录着孤儿院几十年的变迁。
游书朗指着一张合照,里面一群孩子,他站在后排,瘦小,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已经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那时候,」游书朗轻声说。
「我想,要快点长大,变得足够强大,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院长妈妈,弟弟妹妹们,所有对我好的人。」
樊霄的目光掠过一张张照片,最后停留在另一张显然是从别处收集来的丶列印效果不佳的图片上。
照片里是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背景杂乱。
角落里,一个男孩抱着膝盖坐着,眼神像受伤的幼兽,警惕地看着镜头。
「这是我,」樊霄指着那个男孩,语气没什麽波澜。
「大概七岁,在印尼海啸的临时收容所。那时候我想,要变得足够强,强到没人能再随意把我丢来丢去,强到……不会再被抛弃。」
两人沉默地看着照片墙上,两个时空里,两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黄昏时分,孩子们被叫去吃饭,操场安静下来。
角落里那两个旧秋千,油漆斑驳,铁链锈蚀。
他们并肩坐在上面,秋千轻轻晃动。
「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应对创伤。」游书朗望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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