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旅途的起点(2 / 2)
脸上那个大大的丶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在车库灯光的映照下,清晰无比,也真挚无比。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新加坡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
潮湿温热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在脸上。
游书朗看着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站在车库出口丶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丶像个得到最心爱礼物的大男孩一样用力挥手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被无数车灯照亮的丶蜿蜒向前的道路。
胸腔里,那片盘踞了太久丶坚硬而寒冷的冻土,仿佛被这热带夜晚闷热而湿润的风,悄然吹开了一道缝隙。
温暖的丶陌生的气息,渗透了进来。
回国的航班上,两人座位相邻。
樊霄全程保持着一种克制的照顾。
空乘分发餐食时,他自然地先问游书朗想吃什麽,递过热毛巾时,指尖不经意轻触,随即收回。
游书朗闭目养神时,一件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游书朗没有睁眼,却伸手轻轻按住了樊霄正在整理毯角的手。
「别忙了,」他的声音带着倦意,「你也休息。」
樊霄的手顿住,随即反手轻轻握了一下游书朗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好。」他低声应道,依言靠回自己的座椅,但目光仍时不时温柔地落在游书朗沉静的睡颜上。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
游书朗睡得很沉。
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人极轻地调整了他头枕的角度,动作轻柔。
醒来时,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游书朗睁开眼,发现樊霄正看着他,眼神温柔。
「快到北京了。」樊霄说,「你睡了四个小时,气色好一些了。」
游书朗坐直身体,薄毯从肩上滑落。
樊霄很自然地替他拢了拢。
「谢谢。」游书朗说,刚醒的声音有些微哑。
「应该的。」樊霄递过一瓶拧开盖的温水。
「回北京后……我先处理完『归途』的后续报告,还有樊氏那边的一些交接。然后……等你周末的时间。」
他说得很平常,但眼睛里藏着细碎的期待。
游书朗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窗外北京熟悉的天空。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着急,你先处理好你的事。」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取行李,出关,一切都按部就班。
在到达大厅分别时,樊霄将一个小纸袋递给游书朗。
「路上买的,新加坡的肉乾,不油腻,你偶尔加班可以垫垫。」他说得很随意。
游书朗接过,指尖碰到樊霄的,一触即分:「谢谢。」
「那……我先走了。」樊霄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话,但最终只化为一句,「路上小心。」
「你也是。」
樊霄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游书朗挥了挥手,然后彻底消失在人群中。
游书朗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小小的纸袋。
纸袋不重,却莫名有些分量。
他想起车库里的那个笑容,想起飞机上那双为他盖上毯子的手,想起此刻樊霄离开时那个克制的丶带着无限期待的背影。
心底那道被吹开的缝隙,好像又扩大了一点。
温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他知道,回北京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樊霄要处理「归途」的整改,要向各国监管机构提交详细报告,还有……樊氏那边的交接。
游书朗想起之前隐约听说的,樊霄的大哥樊泊在西南从事环保公益,气质沉稳。
樊父似乎有意让樊泊接手樊氏的部分业务,推动绿色转型。
而樊霄自己……
游书朗拎着行李走出机场,北京的秋风已经带着凉意。
他抬头看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改变正在发生。
有些路,正在向着新的方向延伸。
至于周末的见面……
游书朗拿出手机,给樊霄发了条简讯:
「到了。肉乾收到了,谢谢。」
几秒后,回复来了:
「好。好好休息。周末见。」
游书朗看着那三个字——周末见。
然后收起手机,走向计程车等候区。
身后,北京的天空广阔无垠,秋日的阳光正好。
新的篇章,正在徐徐展开。
游书朗不知道的是,樊霄在回北京的车上,已经接到了大哥樊泊从西南疗养院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樊泊的声音沉稳温和:「小霄,爸说你这次处理新加坡的事,做得很好。他说……恭喜你。」
樊霄握着手机,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轻声说:「大哥,有些事,我想和你当面谈。关于樊氏的未来,关于……我们兄弟该怎麽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平静的回应:「好。我下周回北京。」
挂断电话,樊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游书朗在车库里的眼神,那眼神里不再是冰冷的警惕和抗拒,而是有了温度,有了松动。
他想,是时候了。
是时候把樊氏的责任交出去,是时候和大哥和解,是时候……为自己和游书朗的未来,铺一条更乾净丶更宽阔的路。
而这一切,都将从下周与大哥的会面开始。
于尘埃落定。
而有些东西,也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像晨光穿透黑夜,缓慢,但确定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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