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樊霄,我们重新开始吧!(1 / 2)
北京什刹海的秋天,有种沉淀了岁月后的静谧美。
游书朗沿着水边慢慢走,脚下是刚刚开始泛黄的银杏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三十分钟,这不太像他的习惯,但今天,他想一个人先走走,理理思绪。
从新加坡回来已经一周。
这一周里,游书朗照常上班,审评项目,写报告。
樊霄也如他所说,在处理「归途」的后续整改报告,和樊氏那边的交接事宜。
他们没有每天联系,但每晚十点左右,樊霄会发一条简单的消息:「今天怎麽样?」或者「早点休息。」
游书朗通常回复得很简短:「还好。」「你也是。」
克制,但已经成为一种默契。
昨天晚上,樊霄发来消息:「明天下午三点,什刹海银锭桥边,可以吗?」
(作者os: 狗子,要我就说上午10点,你俩还能多处几小时,诶,自家傻孩子不争气,没办法!)
游书朗看着这条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回覆:「好。」
没有多馀的询问,没有刻意的安排。
就这样定下了他们试用期内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如果前几次不算正式约会的话。
下午两点五十分,游书朗在银锭桥边停下脚步。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水面上铺开细碎的金光。
远处有游客划船的笑声传来,近处是胡同里大爷下棋的吆喝声。
很北京的秋天,很生活的场景。
游书朗靠在桥栏上,看着水面。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米色毛衣,深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
不像去见一个曾经让他恐惧的人,倒像是普通周末出来散步。
「书朗。」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而清晰。
游书朗转过身。
樊霄站在三步之外,同样穿着休闲:浅灰色针织衫,黑色长裤,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往后梳,而是自然地垂落,额前甚至有几缕碎发被风吹乱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看见游书朗转身,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克制的平静。
「等很久了?」樊霄走过来,在距离游书朗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刚到。」游书朗看着他,「你从哪儿过来的?」
「公司。」樊霄说,「上午刚和FDA开完视频会议,把最终版的整改报告确认了。」
「都结束了?」
「大部分。」樊霄微微点头,「后续还有一些常规跟进,但核心问题已经闭环了。」
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你呢?这周忙吗?」
「还好。」游书朗转身,沿着水边慢慢走。
「有个罕见病药物的审评,数据很复杂,但挺有意思的。」
樊霄跟上来,走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远到显得生疏,不近到让人不适。
「什麽病?」他问。
「黏多糖贮积症IV型。」游书朗说。
「发病率极低,但患者大多活不过二十岁。药企这次提交的数据,在亚组分析上有一些有趣的发现。」
他自然而然地说起工作,说起那些数据背后的生命,说起审评时的考量。
樊霄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专业的问题,更多时候只是点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游书朗脸上。
就这样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游书朗忽然停下脚步。
「我是不是说得太专业了?」他问。
「没有。」樊霄摇头,「我喜欢听你说这些。」
他说得很真诚:「听你说你热爱的工作,听你分析那些复杂的数据背后的意义。这让我觉得……你在过你想要的生活。」
游书朗看着他,秋日的阳光落在樊霄眼睛里,映出一种很清澈的光。
「你呢?」游书朗问,「『归途』之后,你有什麽打算?」
樊霄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水面上的游船。
「下周,我要去见我大哥。」他说,「在西南的疗养院。他这几年一直在陪我大嫂专注做环保公益,很少回北京。」
「你们……关系怎麽样?」游书朗问得有些小心。
樊霄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以前不怎麽样。我是家里最叛逆的那个,他是最沉稳的那个。我觉得他假清高,他觉得我不负责任。」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想和他好好谈谈。关于樊氏的未来,关于我们兄弟该怎麽合作。」
游书朗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书朗,」樊霄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想把樊氏交出去。不是撒手不管,是找到更适合它的人来掌舵,而我……想专注于『归途』,专注于做真正有价值的事。」
他声音低了些:「也想……专注于你。」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麽。
游书朗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什刹海边走边聊,从工作聊到北京秋天的变化,从「归途」的下一步规划聊到张晨的留学准备。
没有刻意回避什麽,也没有刻意提起什麽。
就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在秋日午后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下午四点,樊霄看了眼时间:「前面有家小店,豆汁儿很正宗,要去试试吗?」
游书朗挑眉:「你喝豆汁儿?」
「练出来了。」樊霄笑了,「刚回国那阵子,想找点『北京味儿』,硬着头皮喝,现在居然觉得还不错。」
「那就去试试。」
小店藏在胡同深处,门脸不大,里面摆着四五张旧木桌。
这个时间,客人不多,只有两个老大爷坐在角落里,边喝豆汁儿边下棋。
樊霄和游书朗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系着围裙过来:「两位要点什麽?」
「两碗豆汁儿,一套焦圈,一份咸菜丝。」樊霄熟练地点单,然后看向游书朗,「还要别的吗?」
「够了。」
等老板离开,游书朗环顾四周。
墙壁上贴着老北京的黑白照片,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阳光从窗格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市井,很生活。
「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游书朗说。
「人总是会变的。」樊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游书朗倒了杯热水。
「以前觉得,吃饭就要去最好的餐厅,坐最好的位置。现在觉得,东西好吃,人对了,在哪儿都一样。」
游书朗看着他倒水的动作,很自然,很细致,先用手背试了试壶的温度,才倒出来。
这些细节,都是以前那个樊霄不会在意的。
豆汁儿端上来了,浓稠的灰绿色液体,冒着热气,带着一股特殊的酸味。
游书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眉头微微皱起。
「喝不惯?」樊霄看着他。
「有点……特别。」游书朗实话实说。
樊霄笑了,把自己面前那碗推过来一点:「配焦圈和咸菜,会好很多。」
他示范着,撕下一小块焦圈,蘸了点豆汁儿,再夹一点咸菜丝,一起送进嘴里。
游书朗学着他的样子试了试,果然,焦圈的香脆中和了豆汁儿的酸涩,咸菜丝又提供了清爽的口感。
「怎麽样?」樊霄问。
「可以接受。」游书朗说。
两人就这样慢慢吃着,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安静。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胡同里的青砖墙染成暖金色。
吃完东西,樊霄起身结帐。
老板笑着问:「两位是朋友?」
樊霄看了一眼游书朗,然后点头:「是。」
走出小店,胡同里已经有老太太推着小车卖糖炒栗子了。
栗子的香气混着秋日的凉风,飘散在空气中。
「走走?」樊霄问。
「好。」
他们沿着胡同慢慢走,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路过晾晒着被褥的院落,路过几个踢毽子的小孩。
很平常的北京秋日傍晚。
走到一个岔路口,游书朗停下脚步。
「樊霄。」他叫了一声。
樊霄转过身:「嗯?」
游书朗看着他,看了很久。
夕阳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樊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安静的丶等待的情绪。
「三个月的试用期,」游书朗缓缓开口,「我觉得不用等了。」
樊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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