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温柔里的试探(2 / 2)
他不知道樊霄为什麽突然说这些,可那些话里的痛苦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心头发紧。
「梦里醒来的那一刻,」樊霄终于转过头,看向游书朗。
他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翻涌,深沉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我对自己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要用对的方式去爱。」
「不着急,不强迫,不伤害。」
「慢慢来,等他愿意。」
「给他自由,给他选择,给他所有他应得的温柔。」
车厢里陷入死寂,钢琴曲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游书朗的酒彻底醒了。
他看着樊霄的眼睛,试图从那里找出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了近乎破碎的认真。
那不是一个临时编造的故事,那是……某种刻骨铭心的忏悔。
「那个人……」游书朗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是谁?」
樊霄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一个,我拼了命也想好好珍惜的人。」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汇入车流。
之后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游书朗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樊霄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是梦吗?还是……别的什麽?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时,游书朗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谢谢」,就推门下了车。
「书朗。」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
樊霄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
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克制,仿佛刚才那个剖白痛苦的人只是游书朗的幻觉。
「好好休息。」樊霄说,「明天见。」
游书朗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
直到踏上楼梯,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楼道深处。
他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灯火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游书朗抬起手,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在车上时,因为紧张而抿紧的触感。
樊霄说的那个「梦」,那个他伤害过又想要重新珍惜的人……到底是谁?
游书朗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翻涌上来:樊霄看他时偶尔过于专注的眼神,那些「恰好」符合他需求的帮助,还有今晚在车里,那种近乎自毁般的坦诚……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樊霄曾说过:「我做过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随口一提。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某种试探。
夜色渐深,游书朗终于起身开了灯。
暖黄的灯光碟机散了房间里的黑暗,却驱不散他心里的迷雾。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早已空荡荡的道路——樊霄的车早就离开了。
可那个人留下的那些话,却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悄然扎根。
那晚之后,游书朗和樊霄之间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
表面上,他们依然是上下级,是工作夥伴。
樊霄不再提起那个「梦」,游书朗也默契地不再追问,有些变化,正在日常的缝隙里悄然发生。
深秋时节,气温骤降,游书朗连续加班几天后,还是感冒了。
早上到公司时,他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一上午他都昏昏沉沉,强撑着处理数据。
午休时,他趴在桌上想小憩一会儿,却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抬起头,樊霄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一盒进口感冒药和一杯温水。
「吃了药会好受点。」樊霄把药和水放在他桌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下午的周会你不用参加了,数据我帮你过一遍。」
游书朗愣愣地看着那盒药,是他常吃的那种,但国内很难买到。
「你怎麽……」
「早上听你声音不对,让助理去买的。」樊霄截断他的疑问,抬手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会,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给游书朗道谢的机会。
游书朗拿起那盒药,触碰到药盒边缘贴着的便签,便签上是樊霄凌厉又工整的字迹:「一次一粒,饭后服用。多喝热水。」
没有署名,就像他做过的许多事一样,体贴周到,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游书朗拧开药盒,按照说明服下药片。
温水流过喉咙的瞬间,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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