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釜底抽薪与屠城(1 / 2)
郡城太守府中,王生与张泓相对而坐。
“君侯,之前事情,军报中我已经知道了。”
张泓端起桌塌前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
“孟观大败,至今生死不知,是故才有了这次齐万年围城。”
“积弩将军的事情,我会与陛下上书的,只是这齐万年退的这般迅速,有些不同寻常。”
“有何不同寻常?”张泓眉头微皱。
“不同寻常之处在于,齐万年舍弃郡城,退守湖县,便没有与我等决战的意思在里面。”
张泓却是不这么认为,他轻轻喝了一口茶,道:“说不定齐万年之所以舍弃郡城,便是想着诱敌深入,孟观便着了此道。”
“或许有这方面的可能性。”
王生轻轻点头,。
“但是这个可能性应该是不大的。”
“何以见得?”
王生望了张泓一眼,道:“郡城城坚,即便是被打破了,只要用两三日修缮,这防守能力定然是比湖县好的,湖县城下,如何挡得住我等的进攻?”
“异族人不见得有君侯想的这般多。”
“若是小看了齐万年,恐怕你我都会成为下一个孟观。”
王生这句话,倒是让张泓沉默下去了。
“齐万年不守,要撤,可据我所知,河间王的大军已经在华县驻守了,这齐万年要出潼关,恐怕也不容易。”
“若是河间王要拦齐万年,便是再给齐万年五万大军,他都很难从潼关中出去,但河间王说不定要放齐万年一条生路。”???..coM
王生的话让张泓一愣,旋即他便沉默下来了。
王生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但张泓只是听了一半,便知道这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情。
张泓是从底层士卒一路走上来的,他看到的东西,有时候比上面的人看得多。
其实军中早有河间王养兵自重的流言了。
雍凉二州,加之长安三辅之地,这可是有龙气的地方。
加之这些年来,河间王因为雍凉之地异族动荡的原因,兵力是一日胜过一日的。
因此,张泓这才对王生所言并非为虚。
“那君侯觉得如何做为好?”
张泓在征求王生的意见。
“依我之见,恐怕要得在齐万年离开潼关之前,将其消灭。”
听到王生的这句话,张泓当即苦笑起来了。
要将齐万年在离开潼关之前歼灭,这难度太大了。
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个难度,不亚于是三岁孩童将一块一千斤的石头给绑起来。
腿长在齐万年的腿上,他要走,在河间王不拦着他的情况下,他如何能够拦住他?
要知道,异族人,向来就是以速度渐长的。
马上骑兵,马下步兵。
“这难度恐怕不小。”
王生将桌塌前的茶水端起来,脸上带着笑容。
“我觉得,或许还有一些可能。”
在之前,王生让张宾去见了河间王。
不出意外的话,这齐万年,将变成王生的功勋。
但...
事情总是害怕有意外的。
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王生并不敢将事情说得太满。
“君侯有高招?”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王生满含深意的说了这句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个系铃人,指的当然是河间王了。
“君侯已经拍了使者过去了?”
王生点头,表示默认。
“若河间王以大局为重的话,那此事可了。”
“可不一定是大义。”
王生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饮下。
“河间王老谋深算,没有利益,恐怕是打不动他的心的,对此,本侯心里也是没有多少底的。”
张泓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那便静候佳音罢。”
之后,王生与张泓再商议了其他的事情。
大军连日赶路,已经是疲惫之师了。
有孟观的例子在前面,张泓也没有选择激进,而是步步为营。
若是再快出击,反而是会打草惊蛇。
反而不妙。
就在两人在做更深入讨论之时,门外却是有士卒前来禀告了。
“将军,君侯,积弩将军回来了。”
积弩将军回来了。
孟观回来了。
王生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张泓也是愣了一下。
这孟观这么久还没回来,王生还以为这个孟观已经死了。
不想还活着。
“孟观大难不死,倒是不知道现在心情如何。”
在这个时候,王生还有闲情逸致来打趣孟观。
毕竟这孟观是齐王一边的,在朝堂上,与王生不是一路的。
自然,与张泓也不是一路的,既然不是一路人,那也没有必要装的多么和谐。
城池之外,孟观整合出来的三千人,活脱脱的就像是一群逃兵一般,丢盔卸甲,满脸灰尘。
这里面的人中,有的人是没有头盔,有的人是没有刀剑,有的人甚至连胸甲都丢了。
在逃跑的路上,唯一要做的就是速度要快。
活下来是最大的事情,在活下来之前,刀剑,甲胄,并不重要。
当然,这些在他们看来不重要的东西,其实就是当兵吃饭的东西。
尽管孟观用地上的雪给自己洗了个脸,但彻夜未眠的黑眼圈已经发卷的枯发,都与原来意气风发的孟观已经有了云泥之别。
若原来孟观如一把出鞘的宝剑的话,那现在的孟观就是一把藏在剑鞘中几十年,已经有些锈迹斑斑的老剑了。
王生与张泓这个时候从城门口走出来。
“积弩将军,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王生当即拿出一张披肩,放在孟观身上。
孟观只是冷冷的看着王生,道:“君侯倒是意气风发。”
想到当日面前的这个广元侯没有跟上来,那个时候,恐怕这家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幕了。
读书人。
尤其是像广元侯这样的读书人,最是可怕。
这个时候,孟观倒是想到他与王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那时候的王生,青涩,籍籍无名。
现在却是天下皆知。
而时间,不过才过了半年而已。
哎~
心里微微叹出一口,孟观对王生行了一礼。
“一日散尽万千猛士,孟观罪该万死,还请将军给孟观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功是功过是过。
将一万多人的命丢在齐王年手上,这罪责要追究下来,张泓都可以阵前将孟观给砍了。
恐怕孟观也是有这个担忧,故此才不敢才如此唯唯诺诺的罢。
不然,按他的作风,不至于如此低声下气。
“战场上,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积弩将军此役虽然败了,但下一次,未必没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张泓也很圆滑。
即不得罪孟观,又不得罪王生。
如果他说要追究孟观的责任,无疑是将孟观得罪了。
但如果他说此役与孟观完全没有关系,那自然又是得罪了王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