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谢今朝似笑非笑地斜眼看了服务员一眼，坐直身子，把整个陶罐举起来往自己嘴里倒酒，黎越只看见他喉咙不停地耸动，不一会儿酒罐就见了底。

聚在饭馆里吃宵夜的人多半是旁边下了白班的工人，看到有人豪饮便不停地叫好，丢花生米。谢今朝来了劲，又表演一样连喝两大罐，站到了椅子上，口齿含糊地喊道：“今天是我哥哥，他出狱了！我哥，不是坏人！是为民除害的好人！祝我哥以后，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做人！”

饭店的气氛被谢今朝带着高涨，时不时有人过来给他们这桌敬酒。黎越看着长条灯下谢今朝高挥的双臂，就着满桌的炒菜吃了一碗油浸浸的米饭。他吃得挺香，吃过五年牢饭后，外面的饭菜比以前吃起来顺口多了。

但谢今朝不怎么吃东西，他不是抽烟就是在喝别人敬的酒，黎越装了一碗米饭推到他面前。

谢今朝拿筷子拨着碗里的饭粒，偶尔也夹几根菜吃，黎越发现他没吃过荤菜。

他该说什么呢，说你多吃点你现在还在长身体，要注意营养均衡，太瘦不好看还硌手，你高中的时候就太瘦了。

你不要走，你活下来好不好。

这句话借着酒意已经到了黎越的嘴边，又被他生硬地吞回去。语言没有用，语言阻止不了谢今朝每天都死掉一小部分，死不是一蹴而就的。

过了十二点后，店里的人少了些，谢今朝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把有零有整的钞票放在餐桌上，颠三倒四地数。

“三百八十块六毛。”黎越在他第十次把数过的钱扔到没数的那堆时忍不住说。

“怎么只剩这些了，我以为还有很多。”谢今朝失望地回答：“我那些牢里放出来的客人都说，都说出来的时候要吃一顿好的，去晦气，我攒了好久了。”

他说着说着又拍拍脑袋，说：“还要烧柚子叶，你路上看到柚子树记得叫我啊，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