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他看着霍琮的神情里闪过一丝震惊,很快归于平静。
“而我又何尝不是和他一样?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从我父亲的意外事故中走出来过。相比之下,我觉得他比我幸运,因为他有的选,而我没得选。他可以选择自首,也可以选择回来找你。可我的父亲就那么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我最引以为傲的手术台上,失去至亲的同时,被夺走的还有我引以为傲的手术刀......你以为我是怎么毕业的?双学位毕业证。”何准自嘲地笑了,“那场意外过后我发现自己可能出了点问题,为了能顺利毕业,我选修了心理学,努力去扮演一个正常人。临床医学的实操要么是动物要么是大体老师,新人在医院实习也轮不到开刀,为了那该死的实习证明,我参加次年二月的春招,在医院规培轮岗一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真的有问题,不能对着真正的病患做手术,双手震颤严重。我心如死灰地拿到双学位毕业证书,以为是行医的开始结果基本等于废纸,证明得了学历证明不了能力。”
“我没有办法找到他死亡的真相,也永远都没有办法再回到手术台了。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点有用的线索,但那个线索对我来说也只是大海捞针,陈子茹口中提到的掌舵者是谁?在哪里?我对此一无所知。所有人都在要我往前看,所有人都告诉我生活还是要继续,总会过去的。”他笑了笑,无悲无喜,“霍琮,我过不去的,我这辈子都过不去的。”
“这些年,每当我闭上眼睛,都是那天手术台上医生宣告他抢救无效。我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如果我过去了,还有谁会记得我父亲的死,还有谁记得?如果我也把这件事情忘了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记得他的人了。”
说完这些,何准双臂撑在身体两边,低着头忽然急促地呼吸了两口,这些年压在心里的那些话,在这一刻得以说出口,何准竟然觉得有些轻松,身上的担子猝然卸下来,好像再也支撑不住了似的,摇摇晃晃要往前栽倒。
霍琮抬手连忙扶住他,顺势将人揽进怀里,感觉到何准浑身都在发抖,以为他又是应激反应,紧了紧手臂的力度抱住他,“你是不是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张真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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