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1 / 2)
眼前这个人伤得远比看上去严重得多。
梁戈一句话都没说,只一步走到床边,抬手便去掀他病号服。
王小河脸色骤变。
“你做什么!”
病号服被整个掀开。
绷带横缠在腰腹,大片淤青从肋侧一路蔓延到后腰,缝线还新鲜得泛着红,擦伤结痂未稳,旧枪伤旁边又裂开几道新口子,层层叠叠的新伤旧痕铺满那具本该冷白漂亮,连骨线都锋利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身体,再找不出一块真正完好的皮肉。
梁戈盯着看了很久。
所有情绪都在看清这一切的瞬间被重重砸散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失语的疼。
“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身上一个疤都没有,碰重一点都会留下印子,现在呢?!——你自己看看!现在你身上还有哪一块,是我当初认识你的样子?!”
王小河被他吼得一怔,胸口疼得轻轻抽了口气,仍强撑着抬手去碰他:“梁戈,其实……”
可梁戈根本听不进去。
他猛地抬手,用指腹狠狠擦过王小河嘴唇。
那层仓促抹上去的颜色一下被蹭花,晕开,狼狈地染在脸侧和指尖。
底下露出来的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病气重得根本藏不住。
梁戈看着,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开。
“把那个干干净净的你还给我——”
“把我刚认识的你还给我!”
猴子在旁边急得不行,终于忍不住插嘴:“梁先生,你别这样,这次的火灾其实——”
钉子脸色骤变,冲上来捂住猴子的嘴就往外拖。
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带上。
梁戈死死盯着他:“你差点被烧死?”
“没有。”王小河疲惫道,“没那么严重。”
“你到底还要替那帮人死几次?”梁戈恨恨地盯着他,“那群人里有多少是真不怕死的,你心里没数?”
“梁戈!”
“有多少人早就动摇了,嘴上喊着不走,背地里偷偷去腾龙那边打听过搬家补偿,你想过没有?你拼死拼活护的,到底是一群同路人,还是一群只会躲在你身后、等着你替他们流血卖命的废物?!”
王小河发白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他明显动了怒,却仍死死压着,只皱紧眉头,一字一句地回道:“没有这种事。”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生气归生气,别这么说他们。”
那语气里的维护太过本能,太过毫不犹豫。
梁戈胸口猛地一窒。他疼得想笑。
“你怎么能爱他们胜过爱我!”
而王小河皱着眉,神色里没有梁戈想象中的震动,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疲惫的不解。
这句话他已经听过太多遍,连争辩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又在说这个。”
他的确不明白梁戈为什么总要把一切扯回这个问题。
连着几天没合眼,失血、伤口撕裂和高烧未退的后遗症一起反扑上来,视野边缘瞬间泛起大片模糊的白光,耳边嗡嗡作响,连坐着都开始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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