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 / 2）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口。说出来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妈妈的笑容渐渐收起。

佑佑不安地摸了摸妈妈的脸，妈妈用一种他不知道叫做什么，总之是很想哭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佑佑是想要爸爸？”

“不！”佑佑尖叫着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还差点撞上钟麓森，“我不要！”

“好好好，没有，也不要。那你……想舅舅吗？”

佑佑的小嘴一下瘪得像个小鸭子，在钟麓森决定放弃得到回答时，他才慢吞吞说道。

“没有……很想……”

所以到底是想还是不想，钟麓森扑哧一笑，没有问出口。

反而佑佑很别扭地抠着手指头，生怕他不开心，又补充道：“不要爸爸，舅舅、舅舅没有妈妈重要。你不要不开心，不生佑佑的气。”

说着，佑佑趴过来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钟麓森干燥的眼角。

钟麓森把他抱进怀里，亲了又亲，小屁孩总算是确定妈妈没有生他的气，放心撒娇起来。

佑佑并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做不了普通正常小孩，单单从诞生之初便是拿无数高昂药剂维系的身体，长到这么大已经烧掉好几座游轮的钱才能平安健康的呼吸。

这些永远不会有人与他说。

佑佑只像个小动物一样，纯粹地感受着家庭变化给他带来感官体验，稚嫩地拥抱、坦然地索求爱。哪怕总有人要离开他。

夜里，佑佑卷在被窝里，睡得很香。

钟麓森合上手里的儿童绘本，放回书架，把小夜灯调到最暗。而后，他拿起已经亮了不知多少次的手机，走到阳台，轻轻关上门，才接起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钟则昱第六次手术已经顺利结束，先已转到ICU观察。医生尽职尽责地向钟麓森汇报钟则昱身体状况。

那枪子弹没有穿破钟则昱的大动脉，而是穿进了他的后颈腺体。子弹将腺体绞得粉碎，带来一系列并发症以及器官衰竭，性命垂危。

而他成了唯一的救世主。

用终生标记的omega血液供养的alpha人工腺体，可以极大降低移植排异率。像钟则昱这样的情况，腺体要分成好几部分移植缝合，若是没有钟麓森的配合，不能保证在某次的移植中是否会出现严重排异而发生意外。

钟麓森简短地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从阳台能望见沁水园后山，那里不再有乌托邦似的雨林存在，连火灾的痕迹都已抹去，现下只剩白茫茫一片。

他望了会儿，眼睛有点酸，低头拉起袖子，小臂上已经没有上次抽血留下的针孔。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次的腺体移植。

血液抽走没带来什么感觉，但是想到钟则昱是仰仗他的血重获新生，心里痒痒的，像是在期待一件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