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2）

车过去，最快也需要整整3个半小时的车程。钟麓森到达小厝石滩时，时间已经跳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他随意将车停在空旷的公路边，心想若是人已经走了，自己就在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他最近几乎没有睡过整觉。

车窗削弱了近在咫尺的海浪声，车外一片灰黑，天幕、大海、石滩几乎融为一体，只有一条长长的银白色的浪花摇曳着，像挥动的警戒线，提醒前方是无法预测的大海。

钟麓森坐在车里，计算时间等待着，直到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只等了1分06秒。

离开恒温的车厢，钟麓森被扑面而来的冷湿海风吹得一哆嗦。

他只穿了件长袖薄衫，对比不知吹了多久海风的钟则昱，显得过分单薄。

“已经初秋了，郊区的夜晚会冷。”钟则昱只看到钟麓森撇开头的侧脸，知道他一定不会接自己的外套，又说，“往上走走，会暖起来。手电。”

钟麓森犹豫地接过手电筒，他并不认为现在是可以约会的好时机，时间不对、关系不对、情感更不对。

他就不应该来赴约。人到了此处，被咸腥的海风兜头一吹，想不通为什么来的理由，却明白无论如何不应该来。

钟则昱已经往前迈了几步，又停在原地，不说去哪，只是笃定地等他会跟过去。钟麓森在站定的几秒钟里大脑一片空白，最后身体先一步做出选择。

石滩旁有座礁石山，坡度不陡，却不算好爬，走走停停到了有开阔视野的观景台，钟麓森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他扶着一旁的山石休息，视线里黑色礁石延伸的尽头便是无尽的汪洋，而钟则昱走近了崖与海的交界。

“这是磷城最近的海。如果可以，我是想和你回越州。”钟则昱在不远处，转过身看着他，说道，“大海很危险、无法预测、随时都能吞噬生命，可我觉得生活在危机四伏的其中，却存有巨大的期待。”

在钟则昱幼年的成长中，钟老爷子常毫无顾忌地带他出海，或巡视海上油田开采，高耸入云的采油机如同异形生物般张牙舞爪地抽取掠夺资源；或乘帆渡海，遇到风暴、鱼群，无数次与命悬一线擦肩而过……

按照老爷子的计划，作为继承人的钟则昱要养成的是不逊色其父亲的品格，更甚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既要利益上绝对的冷血，又要博弈中赌徒般狂热，钟则昱在极与极之间的拉扯里长大，长成了如无常的深海一样令家中长辈难以掌控的性格。

“譬如此时此刻，我最大的期待在狂风骤雨的前夕出现。”钟则昱很放松地看着钟麓森。

四周是望不尽的黑，远处海面的光微乎其微，钟则昱的手电早收了，只有钟麓森手里的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