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座位没有观众，几乎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但钟麓森仍旧包裹得严实，鸭舌帽、口罩都戴了，只露了眼睛。

“对，是我面子大。”

他在口罩下，轻飘飘地回了钟则昱一句。声音险些要被候场音乐盖住，他俩又实在挨得近，也不懂钟则昱听到了没，大庭广众之下竟搂过他的肩膀，距离更亲昵了几分。

反正上下都遮得认不出来谁是谁，钟麓森索性懒得再挣开，余光里就能瞧见钟则昱白皙光洁的脖颈和浓黑的碎发。其实看不太出来这人已经三十出头，过分俊美的相貌附带极大的欺骗性，不仅是在年龄上。

倏地，忆起那日钟微宜隐晦的玩笑说，让他往前走，居然是要和钟则昱重修旧好么。是几天前打视讯，得知他会带钟则昱一起来，她默了半晌后，直说感情这事果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后又找补几句。

重修旧好。钟麓森倍感荒谬地逐字细嚼。

帽檐忽的撞上，才发觉近得不能再近。

顺道提醒他，已经在钟则昱的眼底下走了好一会儿的神。

钟则昱状似无意地说道：“要开场了。你也是第一次来看微宜的演唱会吧？”

“……嗯。”钟麓森迟疑点头。

很早很早就约定过要看钟微宜的演唱会，那时才多大，高中毕业至今，钟微宜都出道几年了，竟是拖到了现在才来。作为朋友，他其实非常抱歉。

当暖场视频结束，灯光暗下，几束蓝色强光在晃了几个圈后，一齐汇聚在舞台中央，随着升降台缓缓升起，钟微宜一身亮晶晶的银白流苏裙出现在观众面前。

熟悉的，在他耳边吟唱、唱片专辑里播放，听过很多遍的歌曲通过场内环绕音响响起，钟麓森才恍惚感到，在万人的场馆里、璀璨的聚光灯下，歌曲的演绎是和他耳机里截然不同的感官体验。

跟唱声像潮水，随着钟微宜的吟唱升落，美妙的歌喉成为月亮，带给人幸福，是钟微宜的梦想——闪亮的，夺目的。

多年前手心交叠的温度，分享未来憧憬的画面，从刻意搁置落灰的记忆角落滚出，重现在钟麓森的眼前。

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注视，幸福地歌唱是钟微宜的热爱。而他的呢……

钟则昱的注意力并不在舞台，他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钟麓森。

灯光落在钟麓森的身上，又倒映进他的眼眸里，变成一汪湖水里的碎星。钟麓森似乎是在认真观看演出，思绪又好像已经抽离开，渐渐的，在忽明忽暗的场内，分不出他眼底闪烁的到底是灯光还是别的。

钟则昱想与他说话，还没开口，就捕捉到他藏在口罩下自言自语般的低喃。

“应该早一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