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灯与河(二)(2 / 2)
苍立峰穿好衣服,走到林薇面前说:「天气这么冷,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林薇笑了笑,说:「醒来后,就睡不着了。所以乾脆起来走走。没想到你们起得更早。没打扰到你们吧?」
说完,她走到苍向阳面前,正想开口说话,却见苍天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苍立峰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说:「向阳一工作起来就极其专注。他正在为我刻木雕像。」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苍向阳坐在门槛上,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张拉满的弓。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握着刻刀的右手上。那手很稳,稳得像长在了木头里。刻刀的尖端在木料上游走,木屑一小片一小片地卷起来,落在他膝盖上丶脚面上丶门槛的石板上,薄薄的,带着木头本身的纹理。他的呼吸很轻很慢,仿佛怕惊动了刀尖下的线条。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是沉进去了。偶尔他停下来,把木料举到眼前,眯着眼看几秒,拇指轻轻抚过刚刚刻出的那道弧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下刀。
苍立峰站在林薇旁边,欣慰地看着苍向阳。他为这个弟弟能找到自己的热爱而高兴。
苍向荣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苍立峰面前,轻声说:「大哥,你刚才那几鞭,最后一下的发力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苍立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你看出来了?」他走到院子中央,从腰间解下九节鞭,握在手里说,「以前发力,是靠手腕的甩动,鞭梢的速度快,但力量散。现在不一样,现在是从脚底起——脚蹬地,力传腰,腰带肩,肩催肘,肘运腕,最后到鞭梢。整条线是通的。」
苍向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苍天赐从一旁走过来,接口道:「这跟太极十三势的『劲起于脚』是一个道理。」
苍立峰看了天赐一眼,笑了笑,把九节鞭盘在手里,转向向荣:「你在军校学的擒拿格斗,如果遇到人多且对方持刀,恐怕不好对付。来,你把那天在班车上的搏斗过程演示一下。我和天赐在旁边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省力的化解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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