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过是个奴才罢了(2 / 2)
他负手立在树下,目光在林胧月身上来回逡巡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低声道:「怪不得那镜听妖人要下药于你,没想到你还是一具宝体!」
「镜听妖人————下药于我————」
这几个字落在林胧月耳中,震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由鼓起勇气看向那鬼面人。
却看到鬼面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极真切的犹豫,这才摇头说道:「既是宝体,这般杀了太过可惜,且等我料理完手头之事,再来寻你。」
他说到这里,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微微一顿,语气随意地问道:「我探到你府中有人插瓶,送与那镜听妖人,那人是谁,又在何处?」
林胧月死里逃生,脑中兀自嗡嗡作响,那几个字眼,「镜听妖人丶下药丶宝体」却如龙吟般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
此刻听到鬼面人发问,她几乎下意识地便想起了那个擅于插花的官奴。
「就在角门旁的西院厢房。」她喃喃回答,声音仍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沙哑。
鬼面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身影便如一滴墨融入夜色,转瞬之间便退入了黑暗深处。
可他的声音却清晰地落入林胧月耳畔:「我需要以他下算,算一算那镜听妖人,等到用完了他,自会归还。」
顿了顿:「若想活命,可莫要再乱吃那妖人的丹药。」
长风穿院而过,吹得梧桐枯枝簌簌作响。
林胧月呆呆地立在原处,长发被风吹得纷乱,她却浑然不觉。
她望着那鬼面人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黑暗,只觉得方才所经历的一切便如一场荒诞而可怖的梦。
「此人究竟是谁————」
那鬼面人的手段,已远远超出了武道的范畴。
拔刀时雷霆绕刃,周身有星火盘旋,一声轻哼便能令人气血凝滞,这绝非凡俗武夫的手段!分明便是那传闻中虚无缥缈的仙神之术。
便是她父亲身边那位深不可测的老管事,也绝没有这等匪夷所思的能为。
「妖人下药于我————淳贵妃————乘风丹————」她在心中反覆念着这几个词,目光微凝。
眼中似乎又有几分明了。
贵妃赐下的乘风丹,她服下之后确实修为大进,可随之而来的便是那股挥之不去的疲倦。
「贵妃给我下药,因我是宝体?」
「此事是否应该告知父亲与兄长?」她在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旋即便摇了摇头。
父侯常年闭关,便是她这个女儿也一年见不到几回。
兄长林宿日今日又离了府,去了庐阳府公干。
更何况,那鬼面人的修为太过恐怖,真若惹怒了他,便是将满府客卿尽数唤来,只怕也绝非此人一合之敌。
到时候非但护不住自己,反而会给宝素侯府招来灭顶之灾。
那么,是否要向贵妃求证?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压了下去。贵妃是何等身份?
她若贸然去问,只消一句话说得不妥,便是大不敬之罪。
「更何况————自从服下乘风丹以来,我修为虽有长进,气息却短促了许多,身子也一日比一日倦乏。
我从前只当是修行太急损伤了根基,如今想来,恐怕真就是那丹药本身便有问题。
淳贵妃这般人物,竟会暗算于我————是因为————宝体?」
怀疑一旦生出,便如种子落了土,再难根绝。
她转身走入东堂,在床沿上坐了片刻,心中百转千回。
「那鬼面人既然不曾杀我,又直言会再来寻我,那便意味着我尚有用处!既是如此,我便还有时间。」
「下一次再见时,我定要问个明白。」
林胧月心中暗想。
至于那个被鬼面人带走的官奴陈灵洗————林胧月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惜之色。
那奴才确实有些才情,也有些根骨,平日里送去宫中的插花颇得贵妃喜爱,修行一道上也有建树,对她而言也勉强算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若那鬼面人真如其所言,用完了他便将人放回来,自然最好。
若回不来————
她微微摇头,将那丝淡淡的可惜从心头拂去,神色复归冷然。
「倒也无甚可惜的。」
ps:还有一章月票加更,正在校准,完了发出来。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