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明面签约双斩获,暗夜算筹路未通(1 / 2)
……
1998年10月28日,AM 8:37。
香港的晨光穿过中环密集的楼宇缝隙,在街道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陈景明穿着王胜提前准备的白衬衫和卡其裤——尺寸稍大,但熨烫得笔挺,是香港职场常见的「得体装扮」。
任素婉则换上了一身深蓝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拄着拐杖站在酒店镜子前,反覆调整着衣领,嘴唇抿得很紧。
「「妈,莫紧张。」」陈景明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今天我们只负责「坐镇」,话让「王叔叔」去说。您就记住一点:无论对方说什么,您脸上都保持这个表情——(^_^)」
任素婉试着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僵硬,但眼神里的慌乱被压下去几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AM 9:45,铜锣湾,三联书店出版部。
会议室不大,空调发出持续的「嘶嘶」声。
长桌一侧坐着出版社长——一位五十出头丶戴金丝眼镜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姓梁。
他身后坐着责任编辑和法务,另一侧,王胜居中,陈景明和任素婉分坐两旁。
「「梁社长,这位就是《窃听风暴》和《狩猎》的作者,陈景明先生。」」王胜的开场白很稳,「「旁边这位是他母亲,也是『景婉文化工作室』的法定代表人,任素婉女士。」」
梁社长的目光在陈景明脸上停留了整整五秒,放下手里的《窃听风暴》文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才用带着明显粤语腔调的普通话:「「陈生……今年贵庚?」」
「「十二岁。」」陈景明用乾净的童声平静的回答,「「但作品,梁社长应该已经看过。」」
梁社长又看了看文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看过。写得……很『老练』。但我必须说,如果不是王先生提前寄来内地《萌芽》《故事会》的刊载证明丶读者来信复印件,还有那几封杂志社的约稿函——」」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些材料,摊在桌上:「「光看稿子,我很难相信这是十二岁孩子的作品。」」
「「所以,」」王胜接过话头,笑容恰到好处,「「我们带来的不只是稿子,还有已经被市场『验证过』的成绩。《窃听风暴》在内地三期连载,读者来信超过三百封,《狩猎》刚刊出第一章,就有两家杂志社提出转载申请。梁社长,数据不会骗人……」」
谈判进入实质阶段,梁社长想要的是「买断」——这是香港出版业对新人作者的常见做法,尤其是面对一个来历奇特的内地少年。
他开出的价码是:每部三万港币。
王胜摇头:「「梁社长,如果是完全的新人,这个价格合理。但陈先生的作品已经在内地经过市场检验,有固定的读者群和上升势头。我们带来的不是『潜力』,是已经被证明的『价值』。」」
他翻开带来的剪报本,一页一页推过去,那是陈景明这几个月收集的「证据」:
「刊登作品的杂志原件丶读者来信原件(有些字迹稚嫩,有些用词激动)丶杂志社的用稿通知和约稿函丶甚至还有几封内地小出版社试探性询问版权合作的信函复印件。」
每一份都盖着「景婉文化工作室」的骑缝章,整理得像法庭证据。
梁社长的责任编辑低头翻看那些材料,偶尔低声和社长交流几句。
陈景明全程安静坐着,双手放在腿上,目光落在桌面中央的盆栽上。
只有王胜需要时,他才简短回答关于作品细节的问题:「「《窃听风暴》的核心冲突是什么?」」
「「个体记忆与国家机器的对抗。」」陈景明的回答像背诵,但又带着理解,「「但包裹在悬疑和情感线里。」」
梁社长又问:「「你如何保证后续情节不崩?」」
「「大纲已经写完。」」陈景明从随身书包里取出两份三页纸的大纲,推过去,「「每章核心冲突和情绪节点都标明了。」」
梁社长看着那份用钢笔工整书写的大纲,沉默了一分钟,空调的「嘶嘶」声在会议室里被放大。
「「四万。」」梁社长终于开口,「「每部。买断繁体字出版权,包括港澳台及海外华人市场。但我们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完整书稿。」」
王胜看向陈景明,陈景明轻轻点头;心里想着:「稿子已经写完,只要签约打款就能给完整稿件!」
「「可以。」」王胜说,「「但预付比例,我们需要50%。」」
又是一轮拉扯。
最终敲定:两部作品,每部四万港币买断,签约后预付50%即四万港币,交齐合格全稿后付清尾款。
合同草案当场开始拟定,妈妈任素婉全程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梁社长问「任女士对条款有没有意见」时,她按儿子事先教的,用重庆话说:「「我听娃儿和他王叔叔的。」」
另一句是签字前,她小声问陈景明:「「么儿,这个字……签在哪里?」」
陈景明的手指在乙方签名处轻轻一点。
任素婉握笔的手很稳,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甚至比平时更用力些。
上午的签约用了两小时十七分钟。
走出三联书店大楼时,王胜松了松领带,长出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陈景明抬头看了看香港十月依旧刺眼的阳光,心里默默计算:四万预付,距离五万美元,还差……很远。
……
下午两点,北角,文化传信有限公司。
这家出版社以出版言情丶武侠和漫画为主,办公环境更「市井」些。
社长姓杜,四十多岁,穿花衬衫,说话语速很快:「《命中注定我爱你》?六十万字?」
他翻着王胜带来的前十万字稿子和详细大纲,眉毛挑得很高,「「王生,这个体量,在香港出版要分四册。市场风险很大哦。」」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有魄力的合作夥伴。」」王胜把上午那套「证据」再次推过去,「「梁社长,我家景明同类作品的内地连载数据更惊人。女性读者占比超过七成,来信里提到『反覆阅读』的比例很高。这不是一次性消费,是能形成『粉丝黏性』的作品……」」
后续,谈判焦点集中在版税模式。
出版社提出:首印4000套(每套四册),版税率6.5%,预付20%。
陈景明在心里快速计算:38港币定价,4000套,6.5%版税……首印版税不到四万港币,预付20%才八千。
太慢,太少。
他轻轻碰了碰王胜的手肘。
王胜会意,开口:「「杜社长,版税模式我们理解,但对作者而言,资金回笼周期太长。陈先生目前有继续创作的规划,需要更快的资金支持。我们考虑……『买断』。」」
「「买断?」」杜社长放下稿子,身体前倾,「「六十万字,买断价可不低。你们想要多少?」」
「「按千字计算。」」王胜说,「「市场价,新人作者千字150到300港币。但杜社长,我们带来的不是新人——是已经在内地火起来的产品。」」
他再次翻开那些读者来信,这次特意挑出几封字迹娟秀丶内容热情的。
「「您看这封,『我看了三遍,每次都为女主角流泪』。还有这封,『能不能出单行本?我想收藏』。梁社长,这是已经点燃的『火种』,您要做的,只是把它搬到香港,添把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