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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弯起眼睛,伸出手,将指尖轻轻搭在男人的掌心处。
“我的荣幸。”
–
窗帘将寒夜隔绝在外,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局限在宽大的办公桌一角。
沈砚辞维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桌面上,几张薄薄的纸页散乱地铺开。
“瑾之……”
沈砚辞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让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一圈,便尝到了满嘴的苦涩。
眉心的褶皱里藏着深深的困惑与自我厌弃。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或者是这几日连轴转的工作终于压垮了他的神经,让他产生了某种癔症,否则,身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会坐在这里,对着几句预言,就心脏狂跳如雷?
死人复活。
太惊骇了。
可那个水晶球……
沈砚辞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那模糊却又熟悉到让他心颤的画面,每一帧的呈现,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
如果是真的呢?
沈砚辞不敢相信,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瑾之,是加害于人的帮凶,是自我感动的罪犯,还是冷漠无情的旁观者?
他低低地问自己。
又或者,更残忍一点。
对于现在的瑾之来说,他沈砚辞,只不过是一个即使擦肩而过也无需回头的陌生人。
这个猜想刺入心脏,痛楚绵长而悲坳,顺着血管逆流至全身,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麻。
他不想做路人。
哪怕是被恨着,被怨着,甚至是被报复,他也不想做那个被遗忘的路人。
指尖滑动,他拨出一个号码。
“莱伊,帮我去买一束花。”
–
夜晚,海湾口。
这里的风比市区要凛冽得多,夹杂着海风特有的咸腥与潮湿,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人喘不上气,沈砚辞捧着一束花走到墓碑面前,慢慢蹲下身子。
每一次当那些无法言说的愧疚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的时候,他都会选择来到这里。
哪怕只是站一会儿,听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能让他的心灵获得片刻的安宁。
“……我来了。”
男人伸出手,轻轻抚掉墓碑前的落雪,呢喃道。
淡蓝色的典雅花束被轻柔地放在石砖上。
世人对沈砚辞的评价大多数都是冷冰冰,严肃无趣,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冷漠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他是知道的,知道自己无可救药,在身边两个同伴在永无止境地赎罪之路中痛苦发疯之时,自己却出奇地冷静。
冷静地善后,冷静地处理一切事物,就连季荀指着鼻子骂他无可救药,连烂在泥潭里的资格都没有时,他连眉都被皱一下,语气极为缓和地,将人请了出去。
可就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他,在那天晚上就像是中了邪似的,没有继续维持他那该死的、完美无缺的面具,没有出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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