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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两盏杯蜡并排亮着,燃着不动的假火。铁皮冰桶里插着酒瓶,水晶烟灰缸擦得锃亮。
吕成礼把夹克脱下来,随意一搭。郑青山坐在距离他最远的对角线,认真地四下打量。
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飘过,隔壁卡座碎出一阵笑。酒杯的叮当磕碰里,有人在讨饶着撒娇:“哎呀哥~~”
娇滴滴的声音,拖得老长。郑青山回头望了一眼。可满眼蓝蓝紫紫的,什么也看不见。
“头回来?”吕成礼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他没带你来过?”
郑青山没搭茬,推了下眼镜。
孙无仁带他去过不少地方。早市,山里,古镇,牧场,兴岭。但唯独没有带他来过月上桃花——他藏起自己的酒吧,就像是藏起衣下的烧疤。
然而郑青山却擅自来了。
他不知道吕成礼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来。只是凭着直觉入了场,把自己放在离小辉稍近的地方。
吕成礼起身坐到他身边,递过手机给他看:“我给你点杯鸡尾?”
郑青山把他的手机往外一推:“我自己点。”
酒水还没来,先来了一个男人。西装革履,肥头大嘴。金铭牌印着经理的抬头,名字写着大伟。
小步上来,肉眼睛闪烁着谄媚的光亮:“表哥这时间掐得真准,还有二十来分钟开场。”
吕成礼瞅都不瞅他,低头从兜里摸烟。刚叼上,大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跪地上给他点了。
吕成立呼了口烟,这才抬脸看他:“他还留你搁这?”
“也可能是腾不开手,没空处理我这种小喽啰。”
“腾不开手?他有这么忙?”
大伟往舞台一瞥:“忙啊。等会儿还得上。”说罢凑到吕成礼耳边,低语几句。
吕成礼嗤笑起来,伸胳膊要抖烟灰。大伟刚递上烟灰缸,忽然被掸了下肩膀。
“你离我远点儿。”吕成礼语气不重,甚至还是笑着的,“身上一股油烟味儿。”
大伟连忙往后错了几步,点头哈腰地道:“好嘞,我离远点儿。这么远成不?”
吕成礼翘起二郎腿,呼着烟看他:“那我还嫌你长得磕碜,你咋整?”
大伟油腻腻地赔着笑,从胸口掏出方巾。抖搂开挡在脸跟前,夹着嗓子说道:“哎妈吕总,您可消消气儿吧~不值当~~”
往常吕成礼喝多闹事,孙无仁最常说的就是这一句。
果然这话一出,吕成礼开怀大笑。顺手搂住郑青山的肩膀,拿烟头点大伟:“你听他学得像不像?”
郑青山拍开他站起身,又坐到沙发的另一边。抽了张纸,抹掉鞋尖上落的烟灰。刚擦完一抬头,正好和一个小姑娘看了个对眼。
黑长直公主切,穿一条破糟糟的朋克裙。四目相对的瞬间,愣了半天。
陈小燕左看右看,郑青山却别开了脸。她把招呼咽回去,装不认识地路过。郑青山扭头看了眼她的背影,站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吕成礼不说话,隔着烟看他。这时音箱响起来,主持人甜蜜热情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好戏将至,浪漫先行。各位朋友,距离今晚的正式表演还有10分钟。”
报时结束,吕成礼抬手往门口比划:“去吧。你可以走。门就在那头。”
“我不会走。”郑青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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