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室友的疑惑】(1 / 2)
相较于禺山,州学距离番山更近。
徐来挑着胆子丶背着竹篓,像个卖货农民一般跨进校门。
此时还未开学,只极少数寄宿生提前到校,而且都是往年入学的老生。
站在校园内,望着堂庑建筑,徐来大失所望。
此时的广州州学,虽然已从城外搬到城内,但依旧属于过渡性阶段。一过渡就过去十几年,个别偏堂甚至还是茅草顶,连他妈瓦片都舍不得用!
相比起来,距离州城数十里远的南海神庙,去年修缮时直接增筑到三百间。雕梁画栋,宽敞明亮,随便拿出几间都能吊打州学。
唉,没办法啊。
南海神庙供奉的是海神祝融,海商们踊跃捐款献物,甚至有大量蕃人往里砸钱。
学校就不行了。
孔夫子着实没啥颜面,就连孔庙都被蕃坊包围,跟城内的州学隔得老远。
徐来找到新生报到处。
这里没有老师,负责办理手续的,是两个本地走读生。
徐来报上自己姓名,一个廪生惊讶抬头,问道:「三纲八目那位?」
「正是。」徐来回答。
那廪生变得热情了几分:「我叫林德,字润身。」
徐来作揖见礼。
林德起身回礼的同时,另一个廪生也走过来,似乎想看看徐三八长啥样。
二人一边说笑聊天,一边为徐来办入学手续。
林德递出一块带编号的竹牌:「这是你的学牌。平时上课丶吃饭丶出入州学,都可能用到学牌。莫要弄丢了。若是遗失或损坏,补办时需要交钱。」
「多谢提醒。」徐来接过自己的学生卡。
林德又拿出一个小册子:「从甲一到丙十,皆为外舍生宿舍。未填姓名的空白处都可以选。」
徐来扫了一眼,随便选个甲六号房,很快领到该房的钥匙。
林德说道:「七天之后,正式开学。食堂也是七日以后开门,这几天你只能去外面吃。」
两位廪生,又叮嘱一番杂事。
譬如宿舍门口的空地,每天需要自己打扫之类。
徐来拜别二人,带着行李前往宿舍区。
好嘛,竟是一排排茅草屋!
堂堂州学宿舍,跟山村民居差不多。
屋内只有书桌丶衣柜和床架,而且都是缩小版。徐来携带的草席,比单人床面更大,必须裁掉一截才合适。
幸好,他买了一把裁纸刀。
顾名思义,专门用来裁纸的。直接买一匹纸价钱更便宜,每匹纸可以裁为一百张。
铺上草席,挂上蚊帐,徐来躺上去感觉还不错。
蚊帐用葛布缝制,夏天会闷得慌,因为不怎么透气。
把衣服和书籍放好,徐来就溜达出学校,在城内街巷四处闲逛,顺便寻找便宜食铺吃饭。
下午回到宿舍,徐来看书打发时间。
他看《春秋左传正义》的速度很快,第一遍打算不求甚解的读完。然后给全套书编写目录,并在关键页数放入书签,方便今后随时查找翻阅。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则是按时间分卷,每卷概括其基本内容。
譬如这般:「隐公第一,在位十一年。礼崩乐坏,乱世之始。桓公第二,在位十八年。内忧外患,名分之争……」
理清历史脉络之后,第三步就是分卷学习。
把书读薄,再读厚,再读薄,再读厚——学习儒经也要讲究科学方法!
他读此书的笔记,能写下厚厚一大本。
这种读书笔记,遇到识货且不缺钱的士子,估计能卖得比原书还更贵。
徐来搬进宿舍的次日,室友终于出现。
「你是新来的吧?」
一个年龄大概二十岁,身材矮壮丶皮肤黝黑的士子,带着行李走进宿舍说:「我叫温仲和,字雍之。去年秋季补录进来的。对了,我是信安人。」
信安县的地盘,包含后世谭江以南的新会地界,以及台山的东部丶南部一大片。
那里挺穷,但有两座盐场。
徐来说道:「我叫徐来,无字,清远人。」
温仲和好奇打听:「清远县我没去过,你们那里山多不多?」
「我就住在山里。」徐来笑道。
温仲和说:「我们那里山也多。不过我家住在山下,而且离江边也很近。一代代开垦潮田,几十年下来,总算有些积累。我是全乡第一个考进州学的!」
最后那句话,语气特别骄傲。
徐来顺嘴夸了一句,又问学校的班级安排。
温仲和介绍道:「学生有内外舍之分。每月一考,称为私试,没有惩罚。每年一考,称为公试,经略相公亲自主持。」
「连续两次公试不合格,就要降斋。多次不合格,有可能被州学除名。」
「另有舍试,合格即升为内舍生。」
徐来问道:「每年学什么?」
在温仲和的解释下,徐来才知自己太急了。
《春秋左传》和《礼记》属于大经,需要学上好几年,而且第一年不让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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