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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陟岵寺。”
履顺坊有寺,曰陟岵。
寺名取义《诗经》“陟彼岵兮,瞻望父兮”。
意为登上长满草木的山,思亲怀归。
寺中供奉五方如来,法相庄严,俯观尘世。
传闻昔日五佛端坐莲台之上,垂见人间。
见众生为贪嗔痴慢疑所缚,挣不脱、解不开,便以甘露法雨,一一度之。
这,便是陟岵寺的由来。
摸鱼儿在前引路,苏映棠在后为二人解惑:“我和摸鱼儿无事,最喜在城中闲转。你死后三年间,我们都在城中遇到过那个任千山。只年头久了,我们忘了在何处见过他。前些日子我去寻张夫人说话,她话匣子打开,无意间提起陟岵寺……”
张夫人崇佛,对于京中寺庙的缘起与法会节候,最是清楚。
据她说,每年九月初至十月中,陟岵寺方丈会亲设水陆,为亡者诵经超度。
七七四十九日,长明灯照彻幽冥。
生者手捧莲灯长跪祈愿,盼亡者来世得渡,早登莲境。
经张夫人一言提醒,苏映棠与摸鱼儿想到一件怪事。
他们每回在城中撞见任千山的日子,竟都在陟岵寺水陆法会期间。
昨日,苏映棠央张夫人亲往陟岵寺问话。
当夜,张夫人归来,道出方丈所言:“二十多年前,有一后生为一无名无姓之人设牌位,做法事。”
方丈之所以对此人记忆深刻,是因此人曾与他彻夜长谈,言语间悔恨交加。
不过,自永和二十一年十月后,此人再未出现。
十八娘:“你们怀疑这个后生是任千山?”
摸鱼儿回首一笑,遥指远方青烟腾起处:“是或不是,进去一探便知。”
晴光满襟,十八娘与徐寄春踏着光穿廊过殿,辗转找到年近古稀的玄悲方丈。
得知二人来意,玄悲方丈手中佛珠一停,颔首应是:“确有其人。他自称姓谢,入寺是为弟弟祈福。可老衲一问及牌位上的名讳,他神色大变,推说佛前心诚即是,不必留名。”
于是,牌位空悬,二十年来空无一字。
唯尘埃积了一层又一层。
“他最后一次入寺,与老衲约定:岁岁来此为弟祈福。”古柏下,玄悲方丈捻动念珠,目光投向脚边树影,“那几年的法会,阖寺信众,数他跪得最久。若他尚在人世,断不会失约至今……”
十八娘双手合十:“方丈慈悲,能否允我瞧瞧那方牌位?”
玄悲方丈:“且随老衲来吧。”
那方无字牌位,安放在寺中偏殿,混在千百个有名有姓的魂灵之中,朝夕香火不绝。
玄悲方丈拂开香雾,自如林的牌位中取出一物,以袖轻拂,而后双手递与十八娘:“他亲手所制。”
十八娘捧着牌位跑到殿外。
借着天光,她以指腹沿牌位一点点摸索,果真摸到一道隐于漆下的接缝。
“子安,我要刀。”
很快,徐寄春从寺中香积厨借来一把菜刀。
十八娘的手抖得厉害,连刀柄都握不牢。
见状,徐寄春默默从她手中接过刀,顺着接缝,剖开牌位底座。
里头确实藏有一物。
是一册薄本,上书四个大字:象山县志。
指尖翻过书皮,日影向西移了一寸,照见扉页的两句话。
谨以此物,聊寄亭秋。
万里,负君至深。
第139章 十八娘(六)
胜光四十三年的《象山县志》, 仅薄薄一册。
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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