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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流筝是韦持衡的未婚妻,她姑且算是任流筝的妹妹,韦遮是韦持衡的义子。

照此推论,她不就是韦遮的姨母?

韦遮怒极反笑:“你们觉得我很好欺负?”

徐寄春赶忙站出来打圆场:“韦馆主,你可知海市蜃楼?”

韦遮重新倒向美人榻:“我读过书,有话快说。”

徐寄春:“海市蜃楼,又称蜃景。天地之气,偶成奇观,远望如琼楼玉宇,近察则空无一物。”

十八娘补充道:“我识得一位大人物,他说曾亲见阴兵借道,人马幢幢,阴风惨惨。可等他骑马上山,才知那骇人景象,乃玛瑙反光所致。所谓的阴兵,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场浮光掠影。”

韦遮倾身向前,指节在案上不耐地叩了两下:“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十八娘与徐寄春异口同声,字字清晰:“我们怀疑,有人用妖法杀人挖心,再栽赃嫁祸给独孤娘子。”

闻言,韦遮眉峰紧蹙,眼底满是不屑,显然对二人的说辞嗤之以鼻:“任你二人巧舌如簧,但我们却是亲眼所见。”

十八娘:“韦馆主,你觉得独孤娘子是傻子吗?”

韦遮:“算不上傻子吧。”

十八娘双手一摊:“既非傻子,她为何杀人从不遮掩?”

独孤抱月杀人,毫无顾忌,从不遮掩。

杀人在光天化日,抛尸于通衢大道,仿佛这世间无人能奈她何,更不将 “被人撞见” 放在眼里。

韦遮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她为何不遮掩?无非是料定了我终究狠不下心,一定会帮她。”

此番,仅因他迟了一步,未能及时为她遮掩,她便连杀三人。

徐寄春:“不对。韦馆主,若依你所言,独孤娘子为与师兄成婚、维持人形方才杀人取心,可见她用情至深。既知心上人近在咫尺,她隐匿行迹犹恐不及,行事必如履薄冰,又岂敢如此招摇,留下诸多破绽引来官府?”

韦遮冷笑:“她觉得他傻呗。”

十八娘:“不!是因为钟离道长道心坚定,从不惑于皮相,故而妖法于他无用。”

钟离观胸口起伏,忍了又忍,此刻再也忍不住:“我听抱月说过,她每回明明没做错事,可你们所有人都说她错了!”

去年九月初的某日,他在城外偶遇独孤抱月。

彼时山中涧水淙淙,野芳幽发。

他见她闷闷不乐,便陪她去了一处可俯瞰城池的崖边,并肩坐了半晌。

谁知,等他们悠然下山回到六出馆,却见馆中人声嘈杂,议论不休。那些躲闪的目光与刻意压低的嘀咕声,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引。

她立在门口,成了众目所向。

流言蜚语入耳,字里行间的指责与揣测,皆暗指她耍小性子,擅自将令牌拿走,致使馆中诸事受扰。

可馆中人言之凿凿的那个时辰,她始终在他身旁,如何回城拿令牌?

他正要据理力争,她却握住他的手,无声地阻止了他。

后来他才知晓,她自幼长于韦家,饱尝冷眼;族人视她如妖邪,远远瞥见便绕道而行。

于是,一桩桩来历不明的错处,一一安在了她身上。

她张过嘴,但话未出口,便被长辈们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们都看见是你做的,还能有假?”

在众口一词的“看见”里,她的那句“没有”一文不值。

满室死寂,唯熏炉中一点炭火,偶尔一声轻爆。

炉边积起薄薄一层炭灰,韦遮慢慢背过身去,只留给三人一道僵硬的背影:“你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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