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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在南市绣坊寻了一份绣娘的生计,日以针线贴补家用。
六月十四日,樊临舟半夜惊醒,发觉身侧空无一人。
他赤脚冲出房门,四下寻找,最终在伙房找到岳纫秋。
她背对着他,披头散发在原地缓慢地转圈。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傀儡,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什么。
自那一夜开始,她变得越发奇怪。
樊临舟将袖子撸至肘部,小臂上纵横交错全是紫红色的淤痕与泛青黑的齿印。
徐寄春与舒迟双双惊呼道:“怎会如此?”
借着汹涌的醉意,樊临舟嚎啕大哭:“不知。我问过她,她说记不清发生的事。”
舒迟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猜测:“莫不是被鬼附身了?”
徐寄春提议道:“济川,我已拜清虚道长为师。他于诛邪镇煞一道,修为极深,我看不如请尊师进门瞧瞧?”
舒迟热心附和道:“济川,我明日帮你去请清虚道长下山,如何?”
樊临舟拱手道谢:“多谢二位贤弟。”
日头西沉,舒迟与樊临舟相携离开。
徐寄春刚将碗筷归拢到食盒中,耳边忽闻一声若有若无的啜泣。
他抬眼望向对面,十八娘满面泪痕,正怔怔地看着他:“子安,我闯祸了……”
第30章 半面妆(二)
“你一个鬼, 能闯什么祸?”
“明也知道了一个秘密……”
十八娘强忍着眼泪说完,又急迫地走到徐寄春身边,央求道:“子安, 你去瞧瞧明也,好不好?”
徐寄春:“他在哪儿?”
十八娘:“他家。”
更夫敲着梆子走过,距坊门闭门落锁的时辰,已不足二刻。
徐寄春不敢耽搁,赶忙同十八娘出门。
一人一鬼只顾埋首疾奔, 一路朝着洛滨坊的卫国公府赶去。
等他真进了卫国公府,便见府内灯火通明, 仆从们神色慌张地往来奔走,廊下侍卫皆按剑而立。
他踮起脚,小心避开满地碎裂的瓷器和倾翻的桌椅。
方一踏入前厅外围,只区区扫了一眼, 他便心下一沉:十八娘此番惹下的“祸端”,确实非同小可。
来时路上, 十八娘一边紧随徐寄春的脚步狂奔, 一边喘着气将今日所发生之事,从头至尾一五一十如实道来。
今日巳时中,十八娘陪陆修晏回国公府赴宴。
起初, 一切尚好。
陆修晏回家后, 径直去主院向祖父陆太师请安。
祖孙二人一坐一站, 尽捡些家常琐事,气氛温吞如水。
十八娘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陆修晏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寻了个由头,转身便领着她朝堂妹陆修时与四叔陆延禧的院子去了。
陆修时仙姿佚貌, 说话温声细语。
陆延禧为人孤僻,阴郁沉闷。
两位至亲虽性子各异,但对陆修晏皆关切有加。
知他如今独自在外,不停往他怀中塞银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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