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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冲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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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儿的手指已经触碰到旋盖。

但那只手不再听话了。

失血过多让她的动作慢了零点几秒——在瓦尔特拉,这点时差不值一提。

但在此刻,这就是生与死的分界。

对方的手掌压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死命地把那颗孪生花从她腰带上扯下,抛向走廊深处。

它滚了几公尺,没有引爆。

保险还在。

解除她最後的武装後,对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然後他低头,对上了盖儿的那双眼睛。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些矮小的生物。

对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但也有某种她能辨认的东西。

决心。

和她一样的决心。

她想再次伸手,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後一刻,她想到的不是死亡。

而是愤怒。

她竟然??被俘了。

6.

地球时间 2028年4月22日 08:31:25

上海 闵行区

李永先感受到的是气氛改变。

那像是一种微妙变化,从外围开始缓缓蔓延到营地中心。

几分钟前还在火堆旁打闹丶抢食物丶互相推挤的毛茸茸巨兽们,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笑声消失了。

动作变了。

它们同时朝着某处望去,嗅闻着。

整个营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让李永的汗毛瞬间竖起。

然後李永才听到声音。

那种短促丶尖锐丶连续的声响——他在新闻里听过,但从没想过会在这麽近的距离听到。

枪声。

兽人们反应很快,几乎是同时的它们开始移动,无声地丶迅速地散开,彼此之间保持着某种精确的间距。

然後开始整齐的离开营地。

鲁从他身旁站起来。

李永抬头看向它,然後愣住了。

那张几分钟前还歪着脑袋丶努力学说「太阳」的脸,现在完全变了一个样。

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两道细长的竖线,上唇微微翻起,露出那排他一直刻意忽视的獠牙。

然後它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不是敌意,但也不是早上那种笨拙的温和。

更像是一个猎人在出发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养的??

李永不敢把这个比喻想完。

它嚎了一声,然後远处像是回应一样也传来一声嚎叫。

李永就这样莫名奇妙的被带上了战场前线。

7.

兽人种从不是脑子只长肌肉的傻瓜。

或者说1569年的战争下,所有笨蛋丶傻瓜,甚至连「英雄」都会被战火洗刷掉。

身为「前」奴隶种的兽人们,更能体会这个价值观下的叙事方式,在「活下去」与「逞凶斗狠」之间,它们选择了前者。

它们适应了被奴役的生活,适应了大战丶适应了牺牲。

然後。

那是它们被瓦尔特拉世界误认它们被「驯化」後的第500年——

它们成功的咬断了束缚自己脖子的铁炼,也咬断了奴役者的咽喉,以一种血腥的姿态站上了世界的舞台上。

8.

地球时间 2028年4月22日 08:46:13

上海 闵行区

李永被安置在一栋半塌的大楼三层,视野开阔,能俯瞰整条公路。

在李永一脸茫然的表情下,鲁指了指一处。

然後他就看到了。

一辆ZBD-04A履带步战车,外加两辆猛士装甲运兵车,正沿着碎裂的柏油路面缓慢推进。

炮塔在转动,士兵保持着战斗队形。

这是一支标准的机械化步兵巡逻编队。

李永的心猛地揪紧——那些是解放军,是他的「同胞」。

他下意识地想喊,但鲁的爪子压得更重了一些。

不是威胁,但足以让他明白:这不是他能介入的事。

他以为兽人会冲出去。

它们没有。

它们在等。

李永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布置」。

公路两侧的废墟里,几根钢筋被重新弯折,横在特定的高度——那是车辆底盘的高度。

碎砖块被刻意堆成看似自然的坡度,但角度恰好能让轮式车辆偏转方向。

还有几处的地面看起来比较「新」,像是被翻动过後又盖回去的。

这些不是随意破坏的痕迹。

这是——陷阱。

「一车注意。这里是二车。前方500公尺路口右转。」王磊透过无线电通讯指挥着车队。

『一车收到。前方右转』

『二车。这里是三车。我们後方似乎有尾巴跟着。』

王磊转头,看向後方的猛士装甲运兵车。

「保持警惕。现在这地区已经不是只有我们了。」他对着对讲机说。

『一车收到。』

『三车收到。』

车队进入了伏击区。

打头的ZBD-04A履带步战车碾上了那处被翻动过的路面。

轰!!

不是爆炸——是坍塌。

路面下方是空的,整辆三十吨的步战车猛然前倾,车头栽进了一个足有两公尺深的坑洞中,履带空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後方的车队紧急刹车,队形瞬间被打乱。

这一刻,兽人动了。

它们不是从正面冲锋。

从废墟的阴影中丶从坍塌的楼层里丶从李永根本没注意到的角落——超过二十只兽人同时现身。

有几只直接从三楼高处跃下,落在中间那台猛士的车顶,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车顶压出凹痕。

有几只则从街道两侧逼近,利用废墟作为掩体,Z字形推进,避开车载机枪的射界。

步战车的30mm机炮试图转向,但车头深陷坑中,炮塔的回旋角度被严重限制。

一只兽人——李永认出是卡札——直接扑上炮塔,双爪嵌入装甲缝隙,然後做了一个让李永终生难忘的动作。

它用蛮力把炮管掰弯了。

车内传来惊恐的吼叫声和密集的射击声,子弹从射孔喷出,打在卡札身上溅起血花。

但直到炮管彻底报废,它才松开爪子,翻身跳下,左臂已经被打穿了两个洞,却只是甩了甩,像是被蚊子叮了一样。

後方的一辆猛士试图倒车撤离,但轮胎碾上了那些被弯折的钢筋——橡胶瞬间被撕裂,车身打横,死死卡在废墟之间。

车门被踢开,几名解放军士兵跳出来试图反击,步枪的火力打在兽人身上确实造成了伤害——但需要持续射击同一个位置才能让它们放慢脚步。

然後兽人靠着强大的肉体与数量冲垮了那薄薄的防线。

一只兽人从侧面扑出,一爪拍飞了步枪,另一爪精准地拍在士兵的头盔上。

带着头盔的头颅飞出,鲜血四溅。

李永注意到了它们正在「分类」

反抗激烈的,直接击杀——乾净俐落。

放弃抵抗的,击晕——控制起来。

受伤无力的,跳过——留在原地。

这不是发狂,不是嗜杀。

这是筛选。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结束时,公路上留下一辆瘫痪的步战车丶一辆被掰断炮管的步战车丶一辆爆胎卡死的猛士,以及??

七具尸体。

另外约十名士兵被按在地上,用不知名的织料做出的绳子捆绑住。

兽人们正在清点战利品,枪械丶食物丶医疗品??能用的都被它们搬下车。

「李——咏。」

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差点把他拍倒。

然後看着他,咧开嘴,露出那排沾了血的獠牙。

它指了指那些被俘的士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意思很明确:教我跟他们说话。

李永这才彻底明白了。

带他来,不是为了让他沟通。

是为了让他「看」。

看看它们的能力,看看它们的效率,看看反抗的代价。

然後,心甘情愿地成为它们的「翻译官」。

他回头看向公路上那七具不再动弹的身影,又看向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兽人种很习惯「适应」。

而现在,它们正在等他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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