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本国公会让你们脱离贱籍(1 / 2)
「夫君谬赞了。」崔娴含笑点头,提起笔,沾了沾墨汁。
司马照站在她身侧,一边研墨,一边将曲辕犁的每个部件每处弧度都细细道来:「这犁辕要弯成月牙状,犁梢要长三寸,犁评要安在犁辕和犁梢的连接处……」
司马照的声音低沉,崔娴听得专注,笔尖在宣纸上游走,时而停顿,细细询问部件的尺寸,时而疾书,将那些复杂的结构化作清晰的线条。
烛火跳跃,映着崔娴认真的侧脸,额角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碎发黏在肌肤上,更添几分动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崔娴搁下笔,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司马照,眼底带着几分忐忑:「画完了,夫君看看,可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
司马照凑过去一看,瞬间怔住了。
纸上的曲辕犁图样清晰明了,犁辕的弧度,犁评的位置,犁铧的形状,都与他心中所想分毫不差,甚至比他记忆中的曲辕犁还要精致几分。
司马照回过神来,一把抱起崔娴,在她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赞叹:「满意!太满意了!夫人真是我的福星!有了这张图纸,匠人定能造出曲辕犁!」
崔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羞红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夫君快放我下来。」
司马照哈哈大笑,放下她,却依旧握着她的手,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张图纸。
他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夫人还有精力吗?若是不累的话,为夫这里还有一张龙骨翻车的草图……那东西,能让百姓引水浇地更省力,只是我同样画不好。」
崔娴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她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道:「能帮夫君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是妾身的福分。」
崔娴说着,重新拿起笔,眼底闪着光,「夫君说吧。」
灯火摇曳,映着案前相视而笑的两人,满室温馨。
……
京都郊外,一片荒林掩映的山谷里,往日只有鸟兽出没,此刻却人头攒动。
工部的挑选,江南陆萧两家甄选来的一百八十五名匠人,此刻正局促地挤在空地上。
木匠扛着墨斗曲尺,铁匠露出一双满是被火花烫出来疤的粗壮胳膊,泥瓦匠的鞋上还沾着湿泥……
在此处,聚集着大燕各种上不得台面的三教九流的手艺,却都顶着同一个烙印,贱籍。
大燕律例森严,匠人归官府统辖,世代承袭,不得脱籍,生下来便低人一等。
王板子混在人群里,佝偻着背,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不安地摩挲。
他年近五十,干了三十五年木匠活,一把锛子使得出神入化,雕梁画栋的手艺在江南能排进前三,可说到底,也只是个任人驱策的贱民。
王板子抬眼偷偷打量四周,心一下子揪紧了。
谷口到谷中,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武人。
清一色的半身甲,明光鋥亮,腰间长刀悬着,腰间的毛尾随着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王板子再看一眼,只觉头皮发炸。
包围着他们的士卒,不少人手里端着神臂弓,弓弦紧绷,箭尖泛着冷光。
这些兵士个个身高七尺往上,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活脱脱像是凿出来毫无感情的石像。
王板子心里发怵,刚想把头缩回去,目光却猝不及防和一双眼睛撞在一起。
是个持着神臂弓的百户,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豹子,凶狠的像狼。
王板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还没等对方出声斥责,就慌忙低下头,脖颈子僵得像块木头。
那眼神太吓人了,没见过血都不可能有那样的眼神。
一百多号人,竟连一声咳嗽都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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