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尘埃落定(2 / 2)
谢长风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他长这麽大,第一次,得到父亲的夸奖。
少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倔强地别过头,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妹妹被欺负。」
「嗯。」谢怀瑾应了一声,伸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是兄长,要护好妹妹,也要……护好你们的母亲。」
护好……你们的母亲。
这句话的分量,让谢长风心头巨震。
他看向内室的方向,那个女人……父亲这是,接纳她了?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再没有了往日的尖锐和抵触。
谢怀瑾又蹲下身,对谢婉兮温声道:「婉兮,爹爹让张妈妈来照顾你,好不好?你先跟哥哥回去休息。」
谢婉兮却摇了摇头,她看着内室紧闭的房门,小声问:「母亲……母亲她,会死吗?」
孩子天真的话语,却让谢怀瑾的心猛地一抽。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回答她:「不会。有爹爹在,谁都死不了。」
夜深人静。
沈灵珂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熟悉的帐顶。
「夫人,您醒了!」春分惊喜地凑上前来,眼圈通红,「您吓死奴婢了!」
「我没事。」沈灵珂动了动,只觉得浑身脱力,嗓子眼还带着一股血腥气。
「还说没事!都咳血了!」春分心有馀悸,「夫人,您这招也太险了!万一……万一真伤了身子可怎麽办?」
沈灵珂虚弱地笑了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用雷霆手段,拔不掉李妈妈那颗根深蒂固的毒瘤。
不把自己置于险境,又怎能换来谢怀瑾的雷霆之怒,和那两个孩子彻底的信赖?
这一切,都值得。
「大人呢?」她轻声问道。
「大人一直在外间守着呢,府医说您要静养,他才没进来。」春分说着,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兴奋,「夫人您是没看见,大人处置那老虔婆的时候,可真是……真是威风!府里现在都传遍了,说大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沈灵珂听着,脸上却没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道:「扶我起来,我想喝水。」
春分扶着她坐起身,刚要去倒水,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谢怀瑾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常服,受伤的手已经用白布简单包扎好,脸上的阴沉也褪去了,只馀下一片深沉的墨色。
春分吓了一跳,连忙行礼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怀瑾走到床边,在脚踏上坐下,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又是这个姿势。
和上次她发烧时,一模一样。
沈灵珂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自己来:「夫君,妾身自己……」
「别动。」
谢怀瑾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
他面无表情地,一勺一勺地喂着她。
药很苦,苦得沈灵珂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喂完药,谢怀瑾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颗蜜饯,塞进了她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压下了满口的苦涩。
沈灵珂含着蜜饯,抬起眼,恰好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看见了他手上那圈刺眼的白布。
「夫君的手……」她轻声问。
「无碍。」谢怀瑾收回手,将药碗放在一边,淡淡地说道,「以后,府里的事,你想怎麽处置,便怎麽处置,不必过问李妈妈。」
这是在……放权?
沈灵珂心中一动。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谢怀瑾看着她,眼神复杂,「安分守己的夫人,亦或是……能为我所用的,聪明的盟友。」
「只要,你担得起这份代价。」
沈灵珂的心脏,因为他这番话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知道,今夜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枚可以被随意摆布的棋子。
她用自己的智慧和胆识,为自己赢得了坐上棋桌的资格。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欣赏,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真实丶也最明亮的笑容。
「妾身,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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