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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杀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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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杀青

2018年6月,《庆余年》拍摄进入第三个月。

横店的夏天来得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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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已经开始灼人,片场的气温常常突破三十五度。

陈念北每天穿着厚重的古装,里三层外三层,一场戏下来,衣服能拧出水来。

但他从没抱怨过。

剧组的人都说,陈念北是「铁人」。

不是他真的不会累,是他从来不让人看到他累。

收工后,所有人都散了,他还要在片场多待一个小时,看回放,和导演讨论第二天的戏。

回到酒店,他还要继续准备一背台词,做笔记,有时凌晨两三点,房间的灯还亮着。

小吴有时候心疼他,劝他早点休息。

他总是笑笑,说:「没事,快完了。再坚持一下。」

可这个「快完了」,从六月说到七月,又从七月说到八月。

一场重头戏:范闲北齐之行。

这场戏是全剧的中期高潮。

范闲奉命出使北齐,在敌国境内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九死一生。

拍摄地点从横店转场到了内蒙—一剧组在那边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北齐王庭」

内蒙的夏天,白天热得像火炉,晚上冷得像冰窖。

陈念北的戏服从薄薄的夏装换成厚厚的皮裘,每天要在两种极端温度中切换。

最艰难的一场戏,是范闲在北齐的雪地里被追杀。

那天的内蒙,根本没有雪。剧组用了两吨化肥和白灰,人工制造了一场「雪景」。

陈念北穿着单薄的戏服,在刺鼻的「雪」地里奔跑丶翻滚丶打斗,一跑就是十几个小时。

」Action!」

他冲出去,脚步跟跄,身后是十几个「追兵」。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那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的狠劲。

他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

脸上沾满了「雪」,眼睛里进了白灰,刺痛得睁不开。

但他没停,也没喊卡,就那么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导演喊「Cut」。

「念北,你没事吧?」

孙皓冲过来,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陈念北摆摆手,让工作人员拿水来冲眼睛。

冲洗了半天,才勉强睁开。他眨了眨眼,看着导演:「刚才那条能用吗?」

孙皓看着他那双还红着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能用。但你得休息。」

陈念北笑了:「不用,再来一条,我还能跑。」

那天,他跑了二十几条。

收工时,他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是小吴和两个场务架着他回的酒店。

那扎的电话打来时,他正泡在浴缸里。

「听说你今天拍了一天的戏?」

那扎的声音里满是心疼,「累不累?」

陈念北闭着眼,声音有些哑:「还行,泡个澡就好了。」

「什么叫还行?」

那扎急了,「小吴都跟我说了,你眼睛进了东西,腿都软了,还硬撑着拍了一天。你不要命了?」

陈念北睁开眼,看着浴室天花板上氤氲的水汽,嘴角微微扬起。

「我没事,」他说,「真的。这部戏快杀青了,我想把每一场都拍好,不留遗憾。」

那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你认真。

但你也要记得,你是我————是我们在乎的人。你要是倒下了,我怎么办?」

陈念北的心里微微一颤。

「好,」他说,「我答应你,拍完这部,好好休息。」

那扎哼了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又接了新戏。」

陈念北笑了:「这次是真的。拍完范闲,我想歇一歇。」

那扎没再说话,只是又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陈念北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但他的心,还是暖的。

热芭的消息来得准时,就像每天晚上的晚安。

「陈老师!!今天拍完了吗!!听说内蒙很冷!!你要多穿点!!」

陈念北看着那一串感叹号,忍不住笑了。他回覆:「拍完了。今天跑了二十几条,腿快废了。」

热芭秒回:「啊啊啊!!那你快休息!!不要回我消息了!!」

然后又补了一条:「但是如果你还有力气回,我想听你讲讲今天拍的什么——

陈念北笑了,给她发了一条语音,简单说了说今天的拍摄。

剧组从内蒙转回横店,拍摄最后的内景戏。

最后一个月,是最煎熬的。

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但所有人都知道,必须撑下去。

陈念北每天的睡眠时间,已经压缩到不到四个小时。

他的体重掉了八斤,欢骨都显了出来,但那双眼睛,反而越来越亮—那是范闲的眼睛,经历了太多,看透了太多,却还没有失去光芒。

最后一场大戏:范闲与庆帝的最后对决。

这场戏是全剧的终极高潮。

范闲终于知道庆帝是他的父亲,知道了一切真相,两人在宫殿里对峙。

那种父子相认却无法相认的复杂情感,那种权力与人性的终极碰撞,需要两个演员拿出最好的状态。

拍摄那天,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陈道民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但那种气场,已经让整个大殿都充满了压迫感。

陈念北站在殿中央,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无数的情绪。

震惊,愤怒,悲伤,还有一丝无法否认的丶血脉深处的复杂情感。

「Action。」

陈念北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那个掌控他命运的人,那个——他应该叫「父亲」的人。

「你————」

他的声音很乾,很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道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告诉你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告诉你,我是你父亲?然后呢?你跪下喊我父皇?我们父子相认,从此父慈子孝?」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御座,一步步逼近陈念北。

「范闲,」

他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世界,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权力,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也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陈念北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后退,就那样迎着他的目光。

「那你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你到底是什么?」

陈道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复杂。

「我是你父亲,」他说,「也是这天下最孤独的人。」

陈念北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任由眼泪流下。

陈道民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他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御座。

「去吧,」他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好好活着。」

陈念北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那个头,磕得很重,很响。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向殿门走去。

镜头拉远,两个男人,一个坐着,一个走着,隔着一整座大殿的距离。

那是父子,也是君臣。

是爱,也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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