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剑启神速 风巢使坏(1 / 2)
辰时三刻,阳光艰难地穿透剑冢上空经年不散的灰色云层,将这片荒凉大地染成一片惨澹的金色。那无数倒插向天的剑形石柱投下参差交错的阴影,如同巨人的骸骨横陈荒野。空气中弥漫的剑意比昨日更加凌厉,呼吸时喉咙里的刺痛感愈发明显,仿佛有无形利刃在缓慢切割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生机。
剑冢外围的空地上,此刻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群。各色服饰丶各色旗帜丶各色法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搅得喧嚣不已。粗略望去,怕不有近两百人之众。
伯言站在和风巨舰的甲板上,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的人群。他依旧是昨日那身玄黑色的深衣,外罩同色半臂,腰间系着暗金色螭纹带,黑发以玉簪束起,通身上下乾净利落。晨风拂过,衣袂微微飘动,却撼不动他沉凝如山的身形。
六武众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六双眼睛同样注视着下方那喧嚣的场面。
斩次忍不住开口:「盟主,您真不带我们下去?」
伯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带你们下去做什麽?当靶子?」
斩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伯言转过身,看着这六人。矢一的眼神依旧锐利,火门的笑容敛去了,二藏睁开了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睛,枪左挺直了脊背,伊郎的右手按在刀柄上,斩次魁梧如山却微微低着头。六个人,六种姿态,却都透着同一个意思——不甘。
「你们六个,修为是硬伤。」伯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面那些金丹,随便一个出手,你们能接几招?你们对阵普通筑基,六个结阵,一个金丹初期不在话下,这里可不少金丹呢。」
六人沉默。
「接不了几招。」伯言替他们说了。
「可能一炷香,可能半炷香,也可能——一招都接不住。元婴对筑基,就像你们对炼气期的小修士,举手投足就能碾死一堆。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是境界的差距。」
他顿了顿,目光在六人脸上缓缓扫过:「所以,你们六个,留在和风巨舰上。」
斩次猛地抬头:「盟主!属下等愿为盟主死战!」
「死什麽死。」伯言打断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们死了,谁替本座看家?」
他转过身,望向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放轻了些:「和风巨舰的防御力你们知道。当年在万蛊窟,它能硬扛元婴中期厉万虫和五个金丹修士的围攻,靠的就是舰体的防护阵法和核心的神力。元婴们都下去剑冢了,外面肯定有各家的弟子接应。你们留在舰上,既能护住舰体,又能在必要时接应我。」
他回过头,看着斩次的眼睛:「这个任务,比跟着我下去更重要。明白吗?」
斩次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抱拳行礼:「属下明白。」
其他五人同样抱拳,齐声道:「属下遵命!」
伯言点点头,转身向舷梯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八荒真体典外决,好好练。等你们什麽时候都到金丹了,再来跟我谈跟去秘境的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从甲板上消失。
六武众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玄黑色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初升的朝阳正一点一点攀上剑形石柱的顶端,将这片荒凉的大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神速大赛,开始了。
伯言落在人群外围,并未急于向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神识悄然铺开,却没有大范围探查——这种场合,太过张扬反而不美。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几道身影。
风巢站在人群偏左侧的位置,一袭墨绿色的长袍,面容依旧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挂着诡异微笑的嘴角。他身后站着三人——腐骨祭司,一身破烂黑袍,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迷心祭司,周身笼罩在粉色雾霭中,身影若隐若现;咒血祭司,那个老妪,手中握着骷髅法杖,浑浊的老眼不时扫向四周,透着几分不安。
四个元婴,气息连成一片,阴冷诡秘得令人心悸。
风巢似乎感应到了伯言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这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伯言面不改色,甚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心中却暗自冷笑:笑吧,看你能笑到几时。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人群中,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衫的青年修士正与身旁的老者低声交谈,时不时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那青年生得眉清目秀,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周身气息凝实,赫然是金丹后期。他旁边那老者更是深不可测,元婴期的威压虽然收敛得极好,却瞒不过伯言远超一般元婴的神识。
青州剑派的元婴代表-袁冶服。
伯言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目光再转,人群中还有几道气息同样晦涩的身影。一个穿着灰布短褐丶蹲在角落里抽旱菸的老者,看起来就像个乡间老农,可那烟杆上隐隐流转的灵光,暴露了他绝非寻常散修的身份。另一个站在人群边缘丶双手抱臂的虬髯大汉,一身肌肉贲张如铁,背后背着一柄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细长窄剑——这组合说不出的违和,却让伯言多看了两眼。
散修中隐藏的元婴老怪,至少两个。
再加上其他地域势力代表,至少三个元婴。
伯言心中默默盘点:佐道风巢四人,青州剑派一人,散修两人,其他势力三人——这就有十个元婴了。加上他自己,明面上的元婴修士,正好十一人。至于还有没有隐藏得更深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金丹修士更是数不胜数,粗略估算,至少八十人上下。他们或是各大势力的中坚,或是某个元婴的追随者,或是成名已久的散修。此刻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那些元婴修士,透着敬畏丶忌惮,也有一丝隐晦的渴望。
这就是神速大赛的「主体」。是试探迷宫的主力,也是各方势力相互试探和消耗的棋子。
伯言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盘算。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除了自己,十个元婴,八十个金丹,各自为政,互相提防。而他和佐道那四人,就占了明面上元婴修士的一半——这还不算那些隐藏得更深的。
在外人眼里,他龙伯言是十七岁结婴的天才,手上沾了七个元婴的命,十五个金丹,两百个筑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七个元婴是怎麽杀的——厉万虫丶北悲道人丶轩英真人丶典术真人都是噬灵魔君杀的,黑罗教的三个人是疑似爷爷龙胜的头盔男所为。如今要他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同时面对四个虎视眈眈的佐道元婴,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紧张有什麽用?
伯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八十个金丹丶十个元婴,在他眼里都只是背景。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人群前方的高台上。
来人正是神武候-马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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