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剑履踏云 血染边谷(2 / 2)
他这话本是感慨,却未留意到旁边公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西翎雪骑在马上,看着伯言与梦璇联袂飞来,姿态如此和谐夺目,听着士兵们不由自主的赞叹,尤其是那句「真是般配」,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口。她本就对伯言身边已有小乔丶梦璇这等出色女子耿耿于怀,此刻亲眼见到他与梦璇如此「登对」地出现,一股混合着嫉妒丶不甘和屈辱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再听到千人长那带着感慨的「彼此默契」,更是火上浇油。
「确实令人羡慕……」
西翎雪忽然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压过了士兵们的小声议论。她目光如刀,扫过那些仰慕的士兵,最后定格在千人长脸上。
「但力量绝非天生,乃是苦修得来。本公主迟早也能做到,何须你们在此妄加议论,长他人志气?!」她的话语看似自勉,实则充满了迁怒的意味。
那千人长被公主冰冷的目光盯得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试图缓和气氛:「公主所言极是!以公主的天资和勤奋,假以时日,必能……」
他话未说完,西翎雪胸中戾气已按捺不住,猛地抬手——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千人长脸上,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这一下比在会议室里更重,千人长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
「废物!谁要你在这里阿谀奉承!」西翎雪声音尖利,美艳的脸庞因怒火而微微扭曲,「一点眼力都没有的东西!我看你们就是觉得本公主不如他们,故意在此讽刺于我?!」
她此刻怒火攻心,急需一个发泄口,目光猛地转向场中那被士兵围住丶惊恐万状的蛮族一家三口。尤其是看到那个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丶睁着大眼睛茫然恐惧的小女孩,一种扭曲的破坏欲骤然升起。
「还有这些肮脏的蛮族渣滓!」西翎雪厉喝一声,竟在伯言和梦璇即将落地前的瞬间,猛地从马背上跃起,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剑身灌注其筑基期的灵力,泛起冰冷的寒光,朝着那对蛮族夫妇狠狠劈斩而下!动作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公主不可!」千人长捂着脸惊叫,却已来不及阻止。
剑光闪过,血花迸溅!
那蛮族男子试图用身体护住妻女,却被一剑斩中胸膛,惨叫着倒地。蛮族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扑向丈夫,西翎雪眼中戾色未减,反手又是一剑,精准地刺穿了女子的背心。顷刻间,这对父母便已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
只剩下那个小女孩,呆呆地看着瞬间倒在血泊中的父母,小小的身体僵直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阿爹!阿娘——!!」
而此时,伯言的剑光与梦璇的云霞几乎同时落在地面。两人刚稳住身形,看到的便是如此血腥而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西翎雪持剑而立,剑尖鲜血滴落,脚下是濒死的蛮族夫妇,不远处是吓得魂飞魄散丶哭喊不止的小女孩,周围的大西国士兵们全都惊呆了,不知所措。
伯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赶过来看到的不是预想的战斗或线索,竟是这样一场针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平民的丶近乎屠杀的暴行!
「西翎雪!!!」伯言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与冰冷,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那哭泣的小女孩身前,怒视着西翎雪。
「你在做什麽?!他们手无寸铁!毫无威胁!你为何下此毒手?!!」
西翎雪缓缓转过身,脸上溅了几点血珠,衬得她面容有些妖异。她看着伯言盛怒的脸,又瞥了一眼他身后迅速上前丶同样面色凝重丶隐隐护住小女孩的梦璇,心中那股邪火烧得更旺,竟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扭曲快意。
她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丶带着挑衅的弧度:「做什麽?清除潜在的威胁罢了。这些蛮族,侵我边境,杀我子民,留之何用?难道三皇子殿下,要为了这几个低贱的蛮族,责怪本公主吗?」她故意将「三皇子殿下」几个字咬得很重。
「潜在威胁?」伯言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指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夫妇和身后哭得几乎晕厥的女孩,「你看看他们!像是能威胁到你堂堂大西国公主丶带着三千精锐的样子吗?!西翎雪,你这不是除患,你这是滥杀!是残忍!!」
「残忍?」西翎雪嗤笑一声,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伯言和梦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三皇子殿下久居仙境,怕是忘了世间还有你死我活的争斗吧?」她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更加咄咄逼人,「既然你觉得本公主过分,残忍,那好啊——」
她猛地伸手指向那个被梦璇轻轻扶住丶仍在抽噎的小女孩,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这个蛮族小崽子,本公主看着就碍眼!三皇子殿下若觉得她无辜,不忍心,那就你自己来处理啊!是带走?是放了?还是……你也学学本公主,给她个痛快,以绝后患?」她将难题狠狠抛回给伯言,眼神里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
伯言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西翎雪,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丶视人命如草芥的女子。梦璇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伯言,冷静。先救人。」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哭泣的小女孩,似乎听懂了西翎雪话语中的恶意,她猛地抬起头,满是泪痕和仇恨的小脸对着西翎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尖声哭喊道:「你这个坏女人!恶魔!山神……山神会惩罚你的!那些……那些疯掉的族人!他们会来找你的!会把你们这些坏人……全部吃掉!!!」
小女孩的诅咒充满了孩童最直接的恨意,但话中提及的「疯掉的族人」,却让伯言和梦璇同时心头一凛,瞬间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西翎雪却被这诅咒彻底激怒,脸上杀气再现:「小杂种,还敢咒我?!」她手腕一抖,染血的长剑竟再次抬起,似乎连这小女孩也不愿放过。
「够了!」伯言暴喝一声,天衍剑未出鞘,但剑鞘已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隔空「铛」地一声撞在西翎雪的剑身上,将她震得后退半步。「西翎雪!你再敢妄动,别怪我不客气!」他此刻已是动了真怒,金丹期的威压不再掩饰,虽灵力未复巅峰,但那属于上位修士的凛然气势,依然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西翎雪被震得手臂发麻,感受到伯言那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威压,心中终于生出一丝忌惮,但脸上倔强与怨毒丝毫不减,只是冷哼一声,收剑归鞘,不再看那小女孩,转身对着还在发呆的士兵们吼道:「看什麽看!收拾现场!继续搜索!」
她又回头,冷冷地瞥了伯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怒,有怨,有失落,也有一丝莫名的执拗,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着谷外驰去,竟是丢下这烂摊子不管了。
伯言强压下怒火,现在不是与西翎雪纠缠的时候。他迅速与梦璇交换了一个眼神,梦璇会意,立刻蹲下身,柔和的淡金色灵力自掌心涌出,笼罩向那对奄奄一息的蛮族夫妇,试图吊住他们最后一口气,同时轻声安抚那个吓坏的小女孩。
伯言则转向那位脸上还带着掌印丶神情复杂的千人长,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立刻派人,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详细记录,连同这对夫妇的伤势,一并报告给和风巨舰上的许杨和朱云凡。还有,问问这小女孩,『疯掉的族人』是什麽意思?这里到底发生过什麽?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他望着西翎雪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惨状和哭泣的孩童,心中的疑虑与沉重如乌云般汇聚。这次边境之行,迷雾似乎刚刚被撕开一角,露出的却是更加血腥和复杂的底色。而西翎雪这突如其来的残忍之举,不仅激化了矛盾,更可能……已经打草惊蛇,或将他们所有人,拖入更危险的境地。那小女孩话语中「疯掉的族人」,如同一个不祥的谶言,在山谷的风中幽幽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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