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修行意外 前路未知(1 / 2)
月光如练,倾洒在无垠的梦境草原上。伯言立于凌虚真人面前,心绪起伏,掌心那枚天衍剑心微微发烫,与这片天地隐隐共鸣。师尊所授七式剑诀,如同七道烙印,深深铭刻于魂海深处,光华流转。
「师尊,」伯言抬首,目光清亮,「弟子……想试演第一式。」他本能地感到,这剑诀与他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存在某种奇妙的呼应。
凌虚真人捋须含笑,眼中带着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可。剑道之始,在于心念合一,引动天地之势。你灵性天成,便从『幻星引路』起,感受剑意流转。需谨记:意动而非形动,神引而非力催。」
伯言颔首,闭目凝神,尝试将心神沉入那浩瀚星河的意境之中。他回忆着师尊那看似舒缓随意,实则蕴含无穷牵引挪移之道的起手式。
他摊开手掌,掌心朝上,意念集中于天衍剑心,想像其蓝光延伸丶凝聚。渐渐地,掌心传来温热之感,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开始萦绕指尖。他学着师尊的姿势,手腕微沉,指尖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声极其细微丶近乎不可闻的清鸣在梦境草原上响起。伯言指尖划过之处,空气仿佛水面般泛起无形涟漪,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丶轨迹却异常玄奥的淡蓝色光痕悄然浮现,如同流星划过夜幕留下的短暂星轨。虽然微弱且转瞬即逝,但那确然是「幻星引路」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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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伯言心中一定,并未形之于色的狂喜,而是更专注地体会着方才那股牵引挪移的玄妙感觉。他再次尝试,心神更为凝聚,指尖划动的轨迹也更清晰了一丝,淡蓝光痕存续的时间亦略有延长。
他沉浸于这初窥门径的体悟中,反覆练习这起始的一划,试图把握其中神韵。每一次划动,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似乎就被牵动一丝,与剑心丶与此处梦境空间的联系也加深一分。
就在他第七次划出「引路」轨迹,指尖蓝芒较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明亮凝实一丝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梦境草原的天空,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非是雷鸣,更像是空间本身在痛苦呻吟丶不堪重负地扭曲!那轮巨大的明月瞬间蒙上阴影,边缘模糊欲碎!脚下草地如波涛起伏,远方山峦剪影疯狂摇曳!
「嗯?!」凌虚真人脸上的欣慰瞬间凝固,转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他猛地抬头望向剧震的苍穹,深邃眼眸仿佛穿透了梦境帷幕,窥见了更深层丶更本源的东西——那是龙家血脉深处被激荡起的滔天巨浪!是伯言练习剑诀时引动的力量,正在冲击这梦境空间的稳定,更在无意中触及了那沉睡的封印边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凌虚真人骤然爆发出一阵复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震惊丶了悟后的荒谬,以及深深的忧虑与宿命般的感慨,「好一个『龙家血脉』!这因果……当真纠缠难解!」
伯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与师尊的大笑所惊,指尖蓝芒瞬间消散。他稳住心神,目光紧锁震颤的天穹与师尊:「师尊?这是……?」
凌虚真人止住笑声,目光如电射向伯言,带着一种伯言尚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语速极快:「不能再练了!小家伙,此处非你久留之地!速速离去!」
「离去?去往何处?」伯言心中疑惑更甚。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意识!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粗暴地将他从这片濒临崩溃的梦境草原中硬生生拽离!他最后所见,是凌虚真人那带着无尽忧虑与决然的目光,以及剧烈扭曲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的星空与远山。
「——伯言!你可是打算将这老屋彻底拆了不成?!」
祖母朱氏极具穿透力丶混合着滔天怒意与些许无奈调侃的嗓音,如同惊雷炸响,精准无比地贯入伯言刚刚脱离梦境丶尚有些混沌的耳中。
伯言猛地睁开双眼,残留的梦境星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取代。
绝非梦境!
他那间原本整洁的卧房,此刻一片狼藉!结实的木床床腿断裂,歪斜塌陷,床单被褥被无形之力切割成无数条状碎片,棉絮纷飞。床头小柜四分五裂,其中物品散落一地,皆布满切割痕迹。墙壁上留下数道深刻划痕,屋顶茅草被掀开一处破口,清晨微光与冷风肆意灌入。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丶棉尘与土石的气味。
朱氏立于这片狼藉中心,双手叉腰,脸上怒容几乎凝为实质,但那双锐利眼眸中,除了怒火,更闪烁着一丝「果不其然」的意味。她指着满地疮痍,声音又拔高一度:
「好小子!你且说说,是何处来的『高人』,传你这等『拆家毁屋』的剑法?报上名来,老婆子便是拼却性命,也定要去他坟前好生『道谢』一番!」语气凶狠,用词却带着夸张的市井气,怒极之中透出无奈。
伯言彻底怔住。他目光扫过房中惨状,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似乎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气感。他立时回想起梦中反覆划出的剑轨,以及最后那天地倾覆般的震动……
「祖母,我……」伯言脸上发热,巨大的愧疚与不安涌上心头,他稳了稳声音道,「我于梦中……演练师尊新授剑诀,未曾想……竟波及至此。」他言辞恳切,带着歉意。
「未曾想?!」朱氏一步跨至塌陷的床边,俯视着他,「好一个『未曾想』!白日你习木遁,老屋便险些成林;夜里练剑,索性连屋顶都要掀了!可是嫌老婆子命长,欲提前为我掘坟,连自己一并埋了省心?!」比喻虽粗俗刻薄,效果却直接。
伯言垂首,愧色更浓。他既感羞愧于累及祖母与居所,心底又难免生出一丝奇异明悟——梦中修习,竟真能映射现实,牵动力量。
朱氏看他这副模样,心头火气倒消了大半,唯余后怕与哭笑不得。她重重一哼,语气依旧严厉,眼神却缓和些许,带着疲惫与无奈:
「行了!莫要在此杵着作鹌鹑态!」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伯言肩膀,「梦中得遇机缘,高人授艺,自是你的造化。然则需知分寸!力量犹如双刃利剑,掌控未熟之前,便似怀抱点燃的炮仗,伤人更伤己!」
她环顾惨不忍睹的「战场」,叹道:「此屋暂不能居了。算你运气尚可,另有去处容身。」
朱氏指向隔壁那扇一直紧闭丶落满尘埃的木门:「自今夜起,移至你祖父昔年静修之室安歇。那屋子位置特殊,凭依地脉天时,能自然汲取调和阴阳之气。你在其内修习折腾,好歹有地脉灵气缓冲,不至将整座屋舍拆作柴薪!」
伯言闻言,立时抬首,眼中闪过惊讶与探究。祖父的房间?他素知此室一直封锁,祖母极少提及,内中似有隐秘。
「此番便作血淋淋的教训!」朱氏瞪着他,「可记牢了?往后习练那『拆家剑法』前,多想想老婆子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孙儿谨记!」伯言连忙正色应道,言辞恳切,「日后定当万分谨慎,绝不再为祖母添乱!」言罢,他小心踏过地上碎木,开始收拾残局。
朱氏见他郑重模样,嘴角终是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丶转瞬即逝的笑意。她摆摆手,似驱赶蚊蝇:「速速收拾!瞧着便心烦!」
伯言行礼,立即行动起来。他小心避开地上尖锐木刺瓷片,收拾起被切割得零落的床单被褥碎片。见那柄祖母早年为他削制的小木剑亦断作两截,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惋惜。回望屋顶破口与墙上深刻剑痕,他心中暗下决心:日后修炼,必更加小心掌控,断不能再损及居所,尤其不能毁了祖父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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