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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玉章 监牢 囚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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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次第点亮,昏黄的光晕将奢华的客殿笼罩在一片暖昧而压抑的寂静中。莫莲倚在窗边,望着窗外被高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墨蓝天幕和几颗疏冷的星子。

晚风穿过窗棂,带来深秋的寒意,也让她手腕上的九霄验心环传来一阵阵清晰而持续的冰凉触感,如同细小的冰针,不断刺入肌肤,直抵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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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复鼎背对着她,在行李中翻找。片刻,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丶由千年阴沉木雕琢而成的精致小盒。龙复鼎小心的讲白龙暖玉放于盒中,那暖玉更是放出了光芒,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昏暗,照亮了他半边冷硬如石刻的侧脸。盒内放着一枚通体莹白丶栩栩如生地雕刻着一条盘绕云中丶鳞爪飞扬的白龙玉佩——白龙暖玉,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光华流转,神异非凡。

「你…你要拿龙玉做什麽?」莫莲的心骤然沉到谷底,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龙复鼎没有回头,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眷恋,缓缓抚过玉佩上那细腻冰冷的龙鳞纹路,指尖在龙睛处微微停顿。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淬火的刀锋,斩断了所有温情:「为谋做质。」

「做质?!」莫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般的惊骇,「你疯了!龙复鼎!你清醒一点!这是白龙暖玉!是龙家世代相传的当主信物!是能续濒死之命丶愈不治之伤的无上至宝!当年…当年龙家为何几近灭族?女娲神鼎为何不知所踪?不就是因为这些让神魔都觊觎的宝物吗?!多少血海深仇!多少族人的冤魂未散!你…你竟要把它献给那昏君?!你忘了祠堂里那些冰冷的牌位了吗?!忘了你父母叔伯是怎麽死的了吗?!」

她冲到他身后,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尖锐刺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龙复鼎抚摸着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瞬间变得青白。暖玉的光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仿佛点燃了两簇幽暗的地狱之火。

「血仇?灭族?」他低低地重复,声音里压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正因为刻骨铭心!我才更不能让它成为祠堂里蒙尘的陪葬品!龙家需要复兴!需要堂堂正正丶光芒万丈地重立于世间!而不是永远像阴沟里的老鼠,顶着『慕容』丶『李』之类的假名惶惶不可终日!为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这块玉,是代价,更是…敲开这腐朽皇权之门的,敲门砖!」 他「啪」地一声合上木盒,那令人心安的温润光华瞬间被隔绝,室内重归昏暗,一如他此刻眼中再无半点光亮的深渊。

莫莲看着他挺直的丶仿佛背负着整个家族沉重怨念的背影,看着他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复兴」目标所展现出的近乎毁灭一切的偏执,眼中的愤怒和不解,最终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哀和绝望的怜惜所淹没。她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窗棂上,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我…明白了…」 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认命,「无论你要做什麽…我知道,对你而言,那都是你…必须踏上的…修罗之路。」

她选择了最后一次理解,选择了无条件相信深爱之人。

龙复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他拿起木盒,没有再看莫莲一眼,决绝地走向门口。

「相信我。等我回来。」 冰冷的承诺消散在空气中。

房门打开,外面长廊的宫灯被一阵穿堂阴风吹得剧烈摇曳,明灭不定的光影将龙复鼎一身白衣的身影拉扯丶扭曲,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鬼魅。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入那片被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莫莲追到门口,只看到他那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抹衣角。手腕上的九霄环,那凉意已如寒冰刺骨。

「草民龙复鼎,参见皇上。」龙复鼎的声音在空旷奢华的御书房内响起,恭敬却无温度。他双手托着那方阴沉木盒,缓缓打开。

刹那间,白龙暖玉的神辉再次倾泻而出,如同月华凝练,瞬间将御书房映照得如同白昼,磅礴的生命气息驱散了杨帝身上浓重的酒气和腐朽感,令人心旷神怡。

杨帝正搂着一个新献上的丶衣衫半解的妖娆宫女上下其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和气息惊动。他一把推开怀中尤物,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几乎是滚下龙椅,冲到龙复鼎面前,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盒中之玉上,呼吸粗重如牛:「白龙暖玉!果然是它!传说中的续命神物!朕…朕只在皇家秘藏的图谶中见过摹本!哈哈,天佑朕躬!」

他伸出肥短颤抖的手,一把将玉佩抓了过去,温润的触感和磅礴的生命力瞬间涌入他腐朽的四肢百骸,让他舒服得呻吟出声。他迫不及待地将玉佩贴在油腻的脸上贪婪地摩挲,闭着眼陶醉了许久,才睁开那双被欲望填满的小眼睛,斜睨着龙复鼎,语气充满了洞察般的嘲弄和一丝同类相残的欣赏。

「啧啧啧…龙复鼎啊龙复鼎…你们龙家,朕知道。当年就是因为握着这些不该属于人间的宝贝,才成了天下的肥肉,引来了群狼环伺,差点被啃得骨头都不剩!龙国被大西国所灭,昔日皇族龙姓,也只能苟活于世,到处亡命奔逃;连那据说能炼化天地万物的女娲神鼎都弄丢了…嘿嘿,真是怀璧其罪啊!」

他掂量着手中的暖玉,像是在掂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你献上这家传的命根子,连你那让朕看一眼就心痒难耐的未婚妻也『心甘情愿』地留在这深宫里当『抵押品』…啧啧,你所图的,怕不止是退敌那麽简单吧?让朕猜猜…是想借朕的势,重振龙家?还是…有更大的胃口?」

他凑近一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龙复鼎脸上,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而残忍的光,「说到底,你骨子里和朕是一类人!为了爬上去,为了那点权势,什麽至亲骨肉,什麽海誓山盟,统统可以拿来当垫脚石!好!够狠!朕喜欢!哈哈哈哈!」

龙复鼎如同石雕般站着,对杨帝的诛心之言和刺耳大笑置若罔闻。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杨帝的笑声在奢华的书房里回荡,充满了豺狼得食的欢愉。他欣赏着龙复鼎的「驯服」和「狠辣」,肥胖的手一挥:「痛快!朕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狠人打交道!来人!」

内侍总管立刻像影子般出现,躬身听命。

「把朕的御章拿来!」杨帝命令道。

一枚通体由无瑕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丶盘龙为钮丶底部深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的印章被郑重地捧了上来。这枚御章,代表着襄国皇帝在非军事领域的绝对权威!见章如见君,可调用国库无尽财富,可决断百官生死,可畅通襄国无阻!

杨帝看也不看,随手将这枚象徵着无上权力的印章如同丢一块破石头般,丢在内侍总管捧着的纯金托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拿去吧!有了它,襄国之内,除了王齐手下那点破铜烂铁你调不动,国库里的金山银山,随你搬!你想见谁,哪怕是阎王爷,也没人敢拦!你想做什麽,只要不捅破这天,就没人敢问半个字!朕倒要睁大眼睛看看,你这个龙家的末代孤种,拿着这枚章,能翻出多大的浪来!哈哈,为朕谋取天下?朕…拭目以待!」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期待的光芒。

龙复鼎伸出双手,稳稳地丶恭敬地接过了那枚触手温凉丶却仿佛蕴含着焚天之火的御章。温润的白玉在他掌心,重逾千钧。

「草民,告退。」他深深一揖,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退出御书房,厚重的镶金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彻底隔绝了里面杨帝得意忘形的大笑和白龙暖玉的辉光。门外,是深宫幽暗漫长的回廊。仅有几盏稀疏的宫灯在穿堂风中苟延残喘般地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鬼影。

龙复鼎独自一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低头凝视着掌心那枚在昏黄光线下依旧流转着内敛光华的御章。羊脂白玉的温润触感,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烫。

良久,良久。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丶难以察觉地向上牵起。那不是喜悦,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混合着无尽冰冷丶深沉嘲讽丶以及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丶赤裸裸的野望的——邪魅之笑。摇曳的烛火倒映在他幽深的瞳孔最深处,跳跃着,燃烧着,如同九幽深渊里点燃的丶永不熄灭的鬼火。

这吞噬了无数野心与骸骨的深宫之夜,仿佛才刚刚拉开它猩红的帷幕。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襄国监牢那厚重的玄铁大门,在惨澹的月光下如同巨兽蛰伏的獠牙,散发着森森寒意。门前空地,死寂一片,唯有夜风穿过高墙箭垛,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突然!

「襄国监牢重地!擅闯者死!」一声暴喝撕裂了寂静!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噌!噌!噌!」刀剑出鞘的厉啸声此起彼伏!黑影幢幢,一队披甲执锐的守卫士兵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瞬息之间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长矛如林,寒光闪烁,刀锋映月,杀气腾腾!十人一队,配合默契,瞬间结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那个不知何时丶以何种方式,已然突兀出现在禁区核心的白衣身影——龙复鼎,牢牢困在中央!

龙复鼎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在惨澹月光与摇曳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神情淡漠,仿佛置身于自家庭院,而非杀气腾腾的监牢禁区。对周遭如林的刀兵和凛冽的杀意,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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