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峰破心·第九戮(2 / 2)
「看,连闭关多年的几位太上长老都出关了,就在观礼台上呢!」
「钟声已响过三遍,萧师兄应该快到了吧?真想亲眼看看师兄的风采!」
「听说师尊特意准备了『青岚玉令』,那可是掌门信物啊!」
欢声笑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掌门清虚子身着紫金道袍,立于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仙风道骨,脸上带着欣慰而期待的笑容,不时与身旁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低声交谈。整个青岚宗都沉浸在一种盛大丶庄严又充满生机的氛围中,为迎接他们的英雄与新领袖做好了准备。
突然!
一道深褐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广场入口的红毯之上!它手持一柄滴血的长剑,那剑…赫然是首席大弟子萧澈的佩剑「秋水」!
喜庆的喧嚣瞬间凝固!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被这突兀出现丶散发着死寂与不祥的诡异木偶所吸引。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何…何方妖物?!」 有弟子惊骇出声。
木偶人没有任何言语,只有那冰冷丶空洞丶如同枯木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中炸响:
「庆典?正好…用你们的血,为他送葬!」
话音未落,它动了!深褐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离它最近丶正惊愕地指着它的一名精英弟子面前!
「秋水」剑光一闪!
噗嗤!
那名弟子脸上的惊愕还未褪去,头颅已高高飞起!热血喷溅在崭新的红毯和他身边同门惊骇欲绝的脸上!
「啊——!!!」
「敌袭!!」
「保护掌门!!」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丶怒吼声丶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
「孽障!敢尔!」 几位反应最快的长老目眦欲裂,怒吼着祭出法宝,灵光爆射,轰向木偶人。
木偶人再次木遁消失!攻击落空,轰在广场上,炸开大坑!它如同索命的幽魂,出现在另一群弟子中间。「秋水」剑在它手中仿佛化作死神的镰刀,剑光不再是清亮的青色,而是缠绕着腐朽的灰败气息,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片刺目的血花!断肢残臂飞舞,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青岚剑阵!结阵!」 有执事长老嘶声力竭地高喊。
数十名弟子强忍恐惧,迅速结阵,剑光交织成网,试图困住这杀戮的魔物。
木偶人面对剑网,不闪不避。「秋水」剑在它手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腐朽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蚀了青岚弟子的灵力!剑网如同被泼上强酸的丝线,瞬间崩解!木偶人身影一闪,已突入阵中,「秋水」剑横扫,数颗头颅滚落!它甚至刻意地,将沾染着同门鲜血的剑刃,抹在那些惊恐万状丶试图后退的年轻弟子脸上!
「不…不要杀我!」
「师兄!救我!」
「蝼蚁的哀鸣…悦耳。」 枯木般的声音在屠杀中冰冷响起。
它杀人的效率高得恐怖,身影在广场各处不断闪现,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死亡。它刻意避开长老们的强力围攻,专门屠杀那些修为较弱的年轻弟子,用萧澈的剑,在萧澈即将继任掌门的地方,制造着最残酷的炼狱!红毯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喜庆的旌旗被血污浸透,折断的灵兵和破碎的尸体散落一地,与之前的美好祥和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玉霄殿前,掌门清虚子浑身颤抖,看着这人间惨剧,看着那柄本该象徵着守护与希望的「秋水」剑此刻却成了屠戮他满门弟子的凶器,他的心在滴血!他燃烧精元,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青色光柱,护住身后最后几名核心弟子和重伤的长老,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如裂帛:
「邪魔!为何?!为何屠戮我满门?!我青岚宗与你何仇何怨?!萧澈何在?!」
那深褐色的身影终于停下了疯狂的杀戮,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缓缓转过身。「秋水」剑尖滴落的血珠,在死寂中发出「嗒…嗒…」的轻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冰冷怨毒的声音直接在清虚子神魂中炸响:
「何仇何怨?罪在你待他太好!罪在你让他眼里只有你们这些蝼蚁!罪在…你们让他用这把剑,指向了我!」 它举起染血的「秋水」,仿佛在展示一件罪证,
「他,本不该对你们这些尘埃投入半分情感!更不该…为了守护你们而『不识』于我!」
清虚子心神剧震,看着那柄属于爱徒的剑,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萧澈…你…你把澈儿怎麽了?!」
「怎麽了?」 声音带着疯狂的嘲弄,「他就是你们寄予厚望的首席萧澈…更是我的弟弟——云逸的转世啊!」
「云逸?!」 清虚子浑身剧震,如遭九天雷殛!眼中爆发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天柱帝君云逸?!那位…那位布道人间,传下五灵仙术,泽被苍生万载的…天柱帝君?!他…他不是早已…」
「布道人间?!泽被苍生?!」 声音陡然变得狂暴无比,如同亿万钢针扎入神魂!木偶人身影一闪(木遁),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清虚子护体光柱之前!手中「秋水」剑缠绕着腐朽的灰败之力,带着无匹的杀意,狠狠刺在光柱之上!
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光柱应声破碎!清虚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砸飞,撞在玉霄殿的柱子上,鲜血狂喷!最后几名弟子暴露出来,瞬间被木偶人反手挥出的腐朽剑气绞成血雾!
「那是原本是我的道!我的路!我的荣耀!」 疯狂的咆哮在尸横遍野的广场上回荡,充满了滔天的恨意,「是他!窃取了我的一切!他凭什麽?!凭他那张『纯净』的脸?!凭他就夺走所有目光?!连你这老狗都只记得他的好!连他的剑,都只为你们而鸣!」
清虚子瘫在瓦砾和血泊中,看着最后的希望破灭,听着这疯狂的控诉,一个比死亡更恐怖的真相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脑海!他咳着血,用尽最后力气,指向那手持秋水剑丶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深褐色木偶,声音嘶哑尖厉,充满了惊骇与彻悟:
「你…你是…那个弑杀恩师丶堕入魔界的叛徒!古籍记载…你…你是…云凌霄! 那个…弑师者!你竟未死?!」
「弑师者?」 冰冷的声音带着无尽怨毒与一丝扭曲的自傲,
「那又怎麽样,杀他一次!凑够十次,我也不觉得解恨;只是又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杀他了。」
看着清虚子眼中彻底的绝望和了然,一丝快意掠过。木偶人一步踏出,已至清虚子面前。冰冷的木手扼住清虚子的咽喉,将他提起,悬在尸山血海之上。「秋水」剑的剑尖,滴着血,抵在他的眉心。
「老狗,看在你待『他』『不错』的份上,让你死得明白。」 声音恢复了令人骨髓冻结的平静。
「现在,带着你对『天柱帝君』的敬仰和对吾的恐惧…消失吧。」
清虚子咽喉被扼,发不出声,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木偶人那没有五官的脸,神魂发出最恶毒的无声诅咒。
「云…凌…霄…!弑亲背德…屠戮苍生…必…永堕无间…魂飞魄…散…!」
「我…本就在无间地狱。」 声音毫无波澜。
木手收紧!同时,「秋水」剑向前一递!
噗嗤!
剑尖贯穿了清虚子的头颅!这位青岚宗掌门,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解,气绝身亡。
木偶人松开手,清虚子的尸体软倒在地。它甩了甩「秋水」剑上的血污,深褐色的身影站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上,环顾着这由它亲手制造丶用萧澈之剑完成的血腥地狱。喜庆的装饰丶破碎的尸体丶凝固的鲜血丶倒塌的殿宇…构成了一幅无比讽刺而残酷的画面。
死寂笼罩了废墟。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木偶人缓缓抬起「脸」,似乎「望」向这片大地远方。幽深死寂的气息弥漫。
「混乱的时代…」 枯木般的声音低语,带着深沉的疲惫,「五代十国…人命如草…云逸…下一次…你又会藏在哪片尘埃…用那『不识哥哥』的眼神…看着我…」
它的「视线」穿透空间,最终牢牢锁定东南方——襄国都城。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丶与峰顶尸体同源丶甚至更为「纯净」的灵魂波动,如同黑暗中的星火,清晰地传来。
「不识…终将…识得…」 木质的「心」中,那病态的「期待」与更深的嫉恨交织。深褐色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木气,融入凛冽的罡风之中,悄然遁向东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