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给她当爹不就完了吗(1 / 2)
上午的暗堡,随着研究员们的逐渐上岗,变得热闹起来,但言森此刻却睡得正香。
梦里他正坐在四九城的胡同口,面前摆着一桌满汉全席,左手一只烤鸭,右手一只肘子,刚要下嘴,就被一阵地动山摇给晃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点对不上焦,就看见一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小脸正凑在他面前,那双碧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两颗刚洗过的翡翠。
陈朵坐在床边,两条细瘦的小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脚后跟偶尔磕在床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
「我去!」
言森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一拉,护住自己并不存在的清白,「朵儿啊,你怎麽进来的?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随便进男孩子的房间啊!尤其是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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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门口传来一声脆响,那是口香糖吹泡泡吹破了的声音。
言森扭头一看,廖忠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嘴里嚼着口香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字,活像个刚抓到女儿早恋的老父亲。
「是我带她来的。」
廖忠吐了个泡泡,又狠狠咬破,「科研部的老张头今天办退休,食堂特意开了小灶,做了点好吃的送送他。我问小陈朵是跟我直接去食堂,还是要先来叫你,她自己选的要先来叫你起床。」
说这话的时候,廖忠的语气酸得能腌二斤酸菜。
他本来兴冲冲地去接陈朵,想着这闺女这几天跟自己学拳学得不错,怎麽着也得跟自己亲近点吧?结果人家一听有好吃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森哥还没起,会凉。」
那一刻,廖忠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言森看着廖忠那副鼻子不是鼻子丶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儿,心里乐开了花。这老糙汉子,这是吃味儿了啊。
他一掀被子,穿着个大裤衩就跳下了床,也不避讳,伸手在陈朵那柔顺的头发上乱揉了一把,把小姑娘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哎呀,还是我们朵儿心疼人。」言森一边穿衣服,一边斜眼瞟着廖忠,阴阳怪气地说道,「不像某些无良的大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吃小孩的飞醋,真是没出息。」
「哎!小言!你怎麽跟叔说话呢?」廖忠被戳穿了心思,老脸一红,气急败坏地瞪眼「谁吃醋了?老子是怕你带坏了朵儿!你看看你那睡相,哈喇子流得枕头上全是!睡觉都没个睡相!」
陈朵坐在床边,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斗嘴。
她虽然还不太懂「吃醋」是什麽意思,也不太明白廖叔为什麽脸红,但她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欢快丶轻松的氛围。
这种氛围,让她觉得暖洋洋的。
「嘿~」陈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这笑容一出,廖忠瞬间就没脾气了。他挠了挠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也跟着傻乐起来。
「行了行了,赶紧洗脸刷牙。走了走了,再磨蹭一会儿,好吃的都被那帮饿死鬼给抢光了!」
……
食堂的小包间里,气氛热烈而有些伤感。
这是一场不算正式的欢送宴,主角是科研部的老张头,在暗堡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终于熬到了光荣退休。
桌上摆满了菜,虽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胜在锅气十足。
「恭喜了,张叔,终于熬出头了,回家抱孙子去吧!」
「老张,出去以后别忘了兄弟们啊,有空常回来看看……呸,瞧我这嘴,这破地方还是别回来的好!」
送别宴席过后,刚才的热闹仿佛像是一场梦, 酒足饭饱的研究员们都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成年人的世界不会留给他们品味伤感的时间。
廖忠带着言森和陈朵,一直把老张头送到了暗堡的内部安全门。
这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门那边是通往地面的电梯,只要过了这道门,再通过上面的外层伪装后,就是自由的世界。
「小廖啊,谢谢你啊,还特意来送送我。」
老张头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个简单的行李包,脸上洋溢着即将回归正常生活的喜悦。他拍了拍廖忠那宽厚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你啊,也到了该保养的年纪了。工作是公司的,身体是自己的。之前小言师傅说得对,我看你那眼圈都黑得跟熊猫似的,最近是不是又虚了?回头我给你推荐个方子,你按方子抓点药,补补,啊?」
「咳咳咳!」
廖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言森。
言森正仰头看天花板,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与我无关」的表情。
「啧,都退休了,哪那麽多废话!赶紧走赶紧走!」廖忠推着老张头的肩膀,像是赶苍蝇一样把他往门外推,「出去以后就把嘴闭严实了,要是泄露了机密,老子还得去抓你!」
老张头也不生气,哈哈大笑。他冲着言森和陈朵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长辈的慈爱,然后在司机的陪同下,大步走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廖忠看着那紧闭的金属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走吧,咱回去。」廖忠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重新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大区负责人,「朵儿该练功了。朵儿啊,你是想先练功,还是先去游乐场玩一会儿啊?」
然而,陈朵没有回答。
她那双碧绿的眸子,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扇已经关闭的安全门。
那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从这里「离开」。
「廖叔。」
陈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慢慢地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着廖忠,眼神里带着一种初生牛犊般的探究,还有一丝让人心疼的渴望。
「我能出去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廖忠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一脚踩进了水泥地里。
他看着陈朵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呃......」
廖忠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等你病好了就能出去了」已经到了嘴边,却怎麽也吐不出来。
那是骗小孩的话。
陈朵不是普通小孩,她是蛊身圣童,是公司眼里的生物兵器,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按照公司的规定,她这辈子,大概率都要在这暗堡里度过,要麽直到老死,要麽失控被销毁。
「你想出去吗?」
廖忠把那句敷衍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反问道。他的手在裤兜里死死攥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现在......不太想。」陈朵摇了摇头,她的回答很诚实,「这里有廖叔,有森哥,有红烧肉,还有篮球。我很喜欢这里。」
廖忠刚松了一口气,陈朵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
「但是,廖叔和森哥总有一天会出去的。」
陈朵转头看向言森,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也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敏锐,「廖叔和森哥出去了,我就想出去了。廖叔,如果我想出去,我能出去吗?」
这孩子,太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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