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雪中炭（1 / 2）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燕青回来了。

「林教头，刘彪那边乱成一锅粥了。」燕青压低声音，「昨晚那把火，把他大半粮草都烧没了。现在营里吵翻天，有人说要去抢周敬之，有人说要往北边跑。」

林冲点点头，问：「粮草还能撑几天？」

「最多三天。」燕青伸出三根手指，「还得省着吃。」

陈正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那周敬之呢？」

「周敬之也不好过。」燕青说，「昨晚他偷袭是赢了，但刘彪反扑的时候砍了他不少人。我估摸着，他现在也就两千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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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晨雾还没散，远处杭州城的轮廓模模糊糊。

「孙虎呢？」他问。

「孙虎昨晚没参战。」燕青说，「他带着自己那一千多人守在东边营地外围，刘彪让他出兵，他说要防备马成偷袭，没动。」

陈正眼睛一亮：「这孙虎，有想法。」

「何止有想法。」燕青压低声音，「我的人打听到，孙虎这两天私底下见了好几拨人。有城里的商户，有周敬之那边的探子，还有……马成的人。」

林冲转过身，眼神锐利起来：「他在找后路。」

「八成是。」燕青点头，「刘彪对他一直不好，当初抢他的功劳，还动过手。现在刘彪这条船要沉了，他不跳才怪。」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冲走回桌边，拿起昨晚画的杭州城草图看了看，然后把图放下。

「传令，从咱们的粮草里拨出五百石，装车。」

陈正愣了一下：「送给刘彪？」

「送给刘彪。」林冲说，「雪中送炭。」

「这……」陈正有些犹豫，「刘彪未必领情。这人桀骜得很，说不定还觉得咱们看他笑话。」

「他领不领情不重要。」林冲说，「重要的是孙虎看见。」

陈正眼睛一亮，明白过来了。

燕青嘿嘿一笑：「林教头这一手高。朝廷派粮食救急，刘彪就算再傲，也得表个态。他要是接了，就欠了人情；他要是不接，孙虎那些人怎麽看他？」

「孙虎那边，你安排一下。」林冲对燕青说，「送粮的时候，让孙虎带人去接。」

燕青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那周敬之呢？他昨天还想见您。」

「不见。」林冲说，「让他等着。」

「得嘞。」

燕青掀开帘子出去了。

陈正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这燕青，真是一把好手。」

「小乙在陛下身边多年，什麽场面没见过。」林冲说着，又看了一眼那张草图，「你去盯着装车，五百石，一粒都不能少。」

「是。」

陈正也出去了。

林冲独自坐在帐中，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

昨晚一夜没睡，他其实也累了。但杭州这摊子事，不能拖。陛下让他来收拾残局，他得拿出个结果。

打是打不得的。这两万多残兵，真逼急了四处流窜，祸害的还是百姓。能招降就招降，能收编就收编，这是陛下的意思。

可怎麽招降，得讲究方法。

刘彪这种人，硬来不行。他当初能在大楚混出头，靠的就是一股狠劲。逼急了，他真敢鱼死网破。

得用软刀子，一点一点割。

先送粮，让他欠人情。再拉拢孙虎，分化他的势力。等他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听话了，自然就软了。

至于周敬之……

林冲睁开眼，冷笑了一声。

周敬之是陆文龙的人，他想搅乱杭州局势，好给陆文龙争取时间。可惜，他棋差一着。烧了刘彪的粮草，等于把刘彪往朝廷这边推。

这种人，急不得。得让他先蹦躂够了，再收拾。

……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粮车出发了。

五百石粮食，装了二十多辆大车，浩浩荡荡往城东方向去。押车的是林冲手下的一个都头，姓吴，是个老实人。

林冲特意交代过他：「到了地方，话要说软。就说朝廷知道刘将军难处，特意送粮来救急。不提投降，不提归附，就说是邻里帮忙。」

吴都头点头记下了。

粮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到刘彪的营地外围。

远远就看见营地里炊烟稀薄，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神情萎靡。被烧的粮仓还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站住！」有人喊。

几个哨兵拦住了粮车，警惕地盯着吴都头。

「哪来的？」

「奉林镇国公之命，给刘将军送粮。」吴都头说，「刘将军昨晚遭了难，镇国公听说后，特意从军粮里拨了五百石，给弟兄们救急。」

哨兵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

「送粮？」

「送粮。」吴都头拍了拍身边的粮袋，「都在这儿，你们点点。」

哨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麽办。

这时候，一个骑马的军官从营地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