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王冠铁绣，（1 / 2）

「这里的空气太乾燥了。」

阿尔文坐在疾驰的水晶战车上，并没有因为周围绚丽的景色而分心。

他伸出手，感受着气泡内壁那层看不见的隔膜。

「为了维持这种半水半气的环境，你们不仅消耗了大量的魔力，还在透支这座城市的寿命。深蓝天幕的过滤系统已经过载，它挡住了水压，却挡不住那些无孔不入的微塑料颗粒。」

凯伦王子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四只纯白海马在他的驾驭下灵巧地避开了一座悬浮的珊瑚塔。

「我们别无选择，伯爵阁下。」

这位年轻的王子声音低沉，目光并没有看向前方，而是投向了下方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自从灰斑病爆发以来，族人们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原本适应深海高压的体质开始退化，我们不得不制造这个巨大的温室，像一群被保护在玻璃瓶里的观赏鱼。」

战车穿过一条透明的管道。

下方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再是色彩斑斓的珊瑚和贝壳，而是一片灰暗的丶充满了金属质感的街区。

巨大的铜管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建筑物上，蒸汽从阀门中喷出，发出嘶嘶的声响。

街道上游动的人鱼也不再拥有原本流畅的线条。

阿尔文看到一个强壮的男性人鱼，他的整条右臂被替换成了一只粗大的液压钳。

还有一个年轻的女性，她的鱼尾末端不再是柔软的鳍，而是一个旋转的螺旋推进器。

「那是齿轮区。」凯伦王子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瓦尼大祭司的辖区。那里的人相信，既然肉体无法抵御瘟疫，那就用钢铁来替代。」

「这不叫替代，这叫自我阉割。」

索菲亚冷冷地评价道。

她看着那些为了安装义肢而切除健康肢体的人鱼，眼中闪过不忍。

「铁锈商会给你们提供的技术，是建立在剥夺生命尊严的基础上的。」

「但它能让人活下去。」

凯伦转过头，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当死亡就在门外敲门时，尊严有时候会变得很廉价。」

阿尔文没有说话。

那些接受了改造的人鱼。

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就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的玩偶。

「嘤？」

奥利奥趴在战车的边缘，好奇地盯着下方一个正在冒烟的烟囱。

它似乎闻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劣质煤炭燃烧后的硫磺味。

虽然刺鼻，但对于它来说，意味着那里有「熟食」。

「别想了。」阿尔文按住它的脑袋，「那种东西吃多了会掉毛。」

战车开始爬升，越过了齿轮区，向着气泡顶端那座最宏伟的水晶宫殿飞去。

琉璃王庭的皇宫是一座真正的艺术品。

它由整块巨大的深海晶石雕琢而成。

通体透明，在人造光源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但当战车降落在宫殿前的广场上时，阿尔文注意到了那些守卫的不同。

他们穿着全封闭的重型潜水甲甲，手里拿的不是传统的三叉戟。

而是装有高压气瓶的鱼叉枪。这种装备风格，与铁血帝国的制式装备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看来渗透比我想像的还要深。」阿尔文低声说道。

凯伦王子跳下战车，示意卫兵打开大门。

「请进吧。母亲已经在等您了。」

宫殿内部并没有想像中的奢华，反而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巨大的水晶柱支撑着穹顶，地面上铺着柔软的海绵地毯。

在大殿的尽头，一道厚重的珍珠帷幕垂落，遮住了后面的王座。

「瓦尼大祭司也在里面。」凯伦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他一直主张通过手术切除母亲坏死的鱼尾，换上机械装置。但我一直没同意。」

「明智的选择。」

阿尔文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索菲亚和奥利奥走了进去。

帷幕后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陛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您的双腿已经完全石化，毒素正在向心脏蔓延！只有铁血帝国的『生命维持系统』才能救您！」

那是瓦尼的声音，急切而强势。

「住口……瓦尼……」

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虽然气息奄奄，但依然保持着女王的威严。

「我宁愿死……也不会变成那种……半人半鬼的怪物……」

「您这是在拿整个族群的未来赌博！」

「够了。」

阿尔文掀开帷幕，走了进去。

大殿内的光线很暗。

瓦尼大祭司正站在一张巨大的贝壳床前，手里拿着一份图纸，那只机械臂正在空中挥舞，发出咔咔的噪音。

而在床上，躺着一位曾经美丽绝伦的人鱼。

科拉莉女王。

她的上半身依然保持着人鱼族特有的优雅，皮肤白皙，长发如瀑。

但从腰部以下，原本绚丽的金色鱼尾此刻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那种石化并不是静止的。

在系统的微观视野下，无数细小的灰色晶体正在缓慢地向她的腹部生长。

「又是你！」

瓦尼看到阿尔文，那只电子眼瞬间亮起了红光。

「谁让你进来的？卫兵！把这个外族人赶出去！」

「是我请他来的。」

凯伦王子从阿尔文身后走出，挡在了瓦尼面前。

「瓦尼，退下。让阿尔文伯爵看看母亲的病。」

「殿下！您被他蛊惑了！」瓦尼指着阿尔文，机械手指几乎戳到凯伦的脸上。

「他只是个变戏法的！这种程度的石化病，除了截肢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有没有办法，不是靠嗓门大决定的。」

阿尔文绕过瓦尼，径直走到床边。

奥利奥跟在他身后，路过瓦尼身边时，突然停下来，对着那只机械臂嗅了嗅，然后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你…！这个叛徒。」瓦尼气结。

阿尔文没有理会他，而是俯下身，看着虚弱的女王。

「初次见面，陛下。」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我是阿尔文·亚特伍德。一个……医生。」

科拉莉女王费力地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那是毒素侵入神经的徵兆。

「医生……」

她苦笑了一声。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已经没救了……」

「未必。」

阿尔文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