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炉火般灰烬（1 / 2）

「把温度升高，再高一点。」

阿尔文的声音穿透了铁匠铺内沉闷的轰鸣。

他站在巨大的熔炉前，手里并没有拿铁钳，而是握着一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试管。

戈姆那张长满红色甲壳的脸庞被炉火映得通红。

这位蟹人铁匠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拉动了风箱的拉杆。

「这已经是极限了！」戈姆大声吼道，声音里夹杂着金属撞击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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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烧下去，这炉子就要炸了！你到底懂不懂锻造？」

「我不懂锻造，但我懂物质的熔点。」

阿尔文将试管里的液体倾倒进那个烧得通红的坩埚里。

「滋——」

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那蓝色的液体接触到沸腾的金属溶液时，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气泡。

这些气泡并没有飘散，而是像有意识的微型生物一样，钻进了金属液的深处，疯狂地搅动着。

一股刺鼻的黑烟从坩埚里升腾而起。

站在一旁的奥利奥立刻捂住了鼻子，嫌弃地退到了门口。

它对这种工业废料的味道过敏。

「那是……噬金菌的提取液？」

索菲亚站在安全距离外，手里拿着一把摺扇轻轻扇动。

「改良版。」阿尔文盯着坩埚内逐渐变得清澈的金属液。

「我剔除了它们的繁殖能力，只保留了分解杂质的特性。看，颜色变了。」

戈姆瞪大了那双凸出的眼睛。

原本浑浊丶暗淡的金属液，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纯净的银白色，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泽。

「这不可能……」戈姆喃喃自语，那只巨大的铁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最高纯度的深海沉银……就算是齿轮之城的精密离心机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们当然做不到，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做到。」

阿尔文转过身，背对着炉火。

「他们卖给你的矿石里掺杂了百分之三十的废料。这不仅是为了降低成本，更是为了控制。用这种材料打造的武器，硬度虽然够，但韧性极差。一旦上了战场，你的客户就会发现手里的刀剑变成了碎片，然后不得不再次向他们购买。」

戈姆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是个视信誉如命的工匠，想到自己差点用这种垃圾毁了招牌，他的怒火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这帮该死的铁皮骗子！」

蟹人一拳砸在铁砧上，坚硬的黑铁砧面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我会把这笔帐算清楚的。」戈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

「从今天起，我的铁匠铺只接受你的供货。你要什麽？武器？还是护甲？」

「我需要你帮我打造一批特殊的零件。」

阿尔文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结构——那是某种深海潜水器的外骨骼连接件。

「材料我会提供，报酬是这个。」

他指了指坩埚里那锅纯净的沉银。

「这一锅，够你打造一把真正的传世之作了。」

戈姆看着那锅银液，眼中的贪婪和痴迷毫不掩饰。对于一个铁匠来说，这比黄金更有诱惑力。

「成交。」

……

离开铁匠铺时，集市的喧嚣声再次将众人包围。

漂流集市的街道并不宽敞，两旁挤满了由船板和珊瑚搭建的临时店铺。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丶香料和海藻混合的味道。

「看来我们找了个不错的盟友。」

伊莎贝拉走在前面开路，那些原本想要凑上来的扒手和小贩看到这位海盗女王，都识趣地退到了阴影里。

「戈姆是这一带最好的铁匠，他的话在工匠圈子里很有分量。」

「盟友越多越好。」阿尔文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敌人似乎也不少。」

他注意到，在几个售卖机械零件的摊位前，都挂着铁锈商会的齿轮旗帜。

那些摊主大多神情傲慢，对顾客爱答不理，但生意却出奇的好。

「垄断。」索菲亚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们控制了这里的高端技术产品。对于这些流浪者来说，一把耐用的蒸汽锯比什麽都重要。」

「那就打破它。」

阿尔文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被路边的一个地摊吸引了。

那是一个很小的摊位，摊主是一个裹着黑袍丶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

摊位上只摆着几个精致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迷人的微光。

「人鱼之泪！正宗的深海人鱼之泪！」

摊主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感。

「喝下去就能在水下呼吸半小时，还能治愈大部分外伤。只要五十个金币！」

几个冒险者模样的路人正围在摊位前，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在海上讨生活的人，这种救命的东西永远不嫌多。

「人鱼之泪？」

千叶·森皱起了眉头，他手里的竹筒微微晃动了一下。

「真正的『人鱼之泪』是人鱼族祭司凝聚魔力形成的结晶，非常稀有。而且它不会发光。」

阿尔文走了过去。

奥利奥跟在他脚边，鼻子对着那些瓶子嗅了嗅。

然后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扭过头去。

「这就是你们卖的人鱼之泪？」

阿尔文拿起一个瓶子，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