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番外:恩典(1 / 2)
又过了几日,沈莞的伤彻底好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这日傍晚,萧彻从御书房回来,见沈莞正坐在窗边绣花。
冬日夕阳的馀晖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低头专注的样子很美,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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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针线翻飞,一朵红梅渐渐在绣绷上绽放。
萧彻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沈莞察觉抬头,才笑着走过去。
「阿兄回来了。」沈莞放下绣绷,起身相迎。
萧彻握住她的手,发现有些凉,便皱眉道:「怎麽不多穿些?手这麽凉。」
「不冷的。」沈莞笑道,「殿里烧着地龙,暖和着呢。」
萧彻却不依,将她拉到软榻上坐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双手:「还说不冷?朕看你就是不当心。」
沈莞靠在他怀里,乖巧地任他暖手。
两人依偎着坐了一会儿,沈莞忽然开口:「阿兄,臣妾……有件事想求你。」
萧彻挑眉:「什麽事?这麽郑重。」
「是关于赵公公和严嬷嬷的。」沈莞轻声道。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哦?他们怎麽了?」
沈莞咬了咬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臣妾知道……宫中规矩,宫女太监不得对食。可是赵公公和严嬷嬷……他们相识几十年,心里都有对方,却因为规矩,一直不能在一起。」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阿兄,能不能……能不能给他们一个恩典?」
萧彻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沈莞以为他为难,连忙道:「若是让阿兄为难就算了,臣妾只是……只是看他们可怜……」
「可怜?」萧彻失笑,「阿愿怎麽知道他们可怜?」
「臣妾都看出来了。」沈莞道,「赵公公每次来坤宁宫,眼睛总是不自觉地找严嬷嬷。严嬷嬷也是,虽然表面严肃,可每次提到赵公公,眼神都会温柔许多。」
她顿了顿,轻声道:「他们错过了几十年,如今都老了……臣妾只是希望,他们能在有生之年,得偿所愿。」
萧彻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的阿愿,总是这样心善。
「阿愿,」他轻声道,「你可知道,若朕开了这个先例,会有什麽后果?」
沈莞点头:「臣妾知道。宫中规矩森严,一旦破例,可能会引起非议。可是……」
「可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彻接过她的话,眼中带着笑意,「既然阿愿心善,赵德胜也为朕做事多年,朕不惧怕规矩。」
沈莞眼睛一亮:「阿兄答应了?」
「答应了。」萧彻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过不是现在。等朕找个合适的时机,再下旨。」
「谢阿兄!」沈莞欣喜地抱住他。
萧彻搂着她,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赵德胜跟了他这麽多年,忠心耿耿,确实也该给他一个恩典了。
翌日,御书房。
萧彻批完奏摺,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赵德胜。
「赵德胜。」
「老奴在。」
「朕有件事要跟你说。」萧彻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
赵德胜心中一跳,连忙跪下:「陛下请吩咐。」
「起来说话。」萧彻道。
赵德胜起身,心中却更加忐忑。陛下今日这是怎麽了?语气如此郑重。
萧彻看着他,缓缓道:「你在宫中多少年了?」
「回陛下,老奴十二岁入宫,十六岁调到御前,跟了先帝几年,又跟了陛下十几年,算起来……二十八年了。」赵德胜恭敬道。
「二十八年……」萧彻感叹,「时间过得真快。朕记得你刚调到先帝御前时,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也老了。」
赵德胜心中一酸:「老奴能伺候御前,是老奴的福分。」
萧彻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你跟严嬷嬷……认识多少年了?」
赵德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萧彻,眼中满是惊惶。
「陛丶陛下……」
「不必紧张。」萧彻淡淡道,「朕都知道了。」
赵德胜腿一软,又跪了下去:「陛下恕罪!老奴和严嬷嬷……老奴和严嬷嬷绝无苟且之事!老奴不敢违背宫规!」
「朕没说你违背宫规。」萧彻看着他,「朕只是问你,认识多少年了。」
赵德胜颤抖着道:「回陛下,老奴和严嬷嬷……认识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
比跟萧彻的时间还要长。
萧彻心中感慨,面上却不露声色:「二十八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八年?」
赵德胜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德胜,」萧彻缓缓道,「朕今日叫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恩典。」
赵德胜一愣,抬头看向萧彻。
萧彻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温和:「你跟了朕这麽多年,忠心耿耿,朕都看在眼里。如今你也老了,该享享福了。」
「陛下……」赵德胜眼中泛起泪光。
「朕知道你和严嬷嬷的事。」萧彻道,「宫中规矩,宫女太监不得对食。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你们有情,朕也不忍心让你们一直这样下去。」
赵德胜浑身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给你一个恩典。」萧彻继续道,「从今日起,你和严嬷嬷,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过……」
他顿了顿:「你们毕竟还是宫中的人,不能完全脱离宫规。所以,朕给你们一个折中的办法。」
赵德胜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萧彻。
「你身为司礼监掌印,每月有四天休沐,只是不能出宫。」萧彻道,「从今往后,这四天休沐,你可以带严嬷嬷出宫,在宫外住。」
赵德胜瞪大了眼睛。
出宫……住?
「朕听说,你在宫外有宅子?」萧彻问。
赵德胜连忙点头:「是丶是!老奴这些年攒了些钱,在城西买了个小院子,不大,但足够住。」
「那就好。」萧彻点头,「每月四天,你们可以出宫,去你们的宅子住。宫中的差事,朕会安排别人暂代。如何?」
赵德胜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陛下最多允许他和严嬷嬷在宫中多见几面,说几句话。
却没想到,陛下竟然给了他们这麽大的恩典!
每月四天,可以出宫,可以住在一起……
这不就是……夫妻一样了吗?
「陛丶陛下……」赵德胜声音哽咽,重重磕头,「老奴……老奴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磕得用力,额头都红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二十多年了。
他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起来吧。」萧彻温声道,「这是你应得的。不过……」
赵德胜连忙抬头,认真听着。
「此事不宜张扬。」萧彻道,「朕虽然给了你们恩典,但宫中规矩还是要守。出宫的事,要低调,莫要惹人非议。」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赵德胜连连点头,「老奴定会小心谨慎,绝不给陛下添麻烦!」
「那就好。」萧彻摆摆手,「去吧,把这个消息告诉严嬷嬷。她应该也会高兴。」
「是!是!」赵德胜又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擦着眼泪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赵德胜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却笑了出来。
是真的……
陛下真的给了他们恩典!
他再也忍不住,一路小跑着往坤宁宫去了。
坤宁宫内,严嬷嬷正在教云珠和几个小宫女做针线。
「针脚要密,线要拉紧。」严嬷嬷严肃道,「娘娘的衣物,容不得半点马虎。」
小宫女们认真听着,手上却笨拙得很。
严嬷嬷正要再示范一遍,就见赵德胜匆匆跑了进来,满脸通红,眼中还带着泪光。
「赵公公?」严嬷嬷一愣,「你这是……」
赵德胜看到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她的手就往偏殿走。
「赵公公,你这是做什麽?」严嬷嬷被他拉得踉跄,又羞又急,「快放手,这麽多人看着呢!」
赵德胜却不管,将她拉到偏殿,关上门,这才喘着气道:「阿严……阿严……陛下……陛下……」
「陛下怎麽了?」严嬷嬷心中一紧,「陛下责罚你了?」
「不是!不是!」赵德胜摇头,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陛下给了我们恩典!恩典!」
严嬷嬷愣住了:「什麽恩典?」
赵德胜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将萧彻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严嬷嬷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说什麽?」她不敢相信,「陛下……陛下允许我们……」
「允许我们每月有四天可以出宫,去我们的宅子住!」赵德胜握住她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阿严,我们……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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