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陛下…希望她学成这样?(2 / 2)
赵德胜一看,心中「咯噔」一声。
这……这叫「宽松」?
他再仔细看沈莞,小脸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走路时腿都在发颤。
这分明是……严苛过度了啊!
「娘娘,」赵德胜上前行礼,「老奴奉陛下之命,来看看您。」
沈莞如见救星,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却又不好明说。
她停下脚步,取下头上的书,对赵德胜笑了笑:「有劳赵公公。我……还好。」
那笑容勉强得让赵德胜心梗。
严嬷嬷见赵德胜来,眼睛微亮,上前行礼:「赵公公。」
赵德胜看着严嬷嬷,她还是老样子,一丝不苟,严肃刻板。只是今日……这珠钗,但戴在她头上,有几分别样的韵味。
他心中一软,但想到陛下的吩咐,又硬起心肠。
「严嬷嬷,」赵德胜斟酌着开口,「陛下让老奴来看看。娘娘她……学得可还顺利?」
严嬷嬷正色道:「娘娘聪慧,学得很快。只是宫中规矩繁琐,还需多加练习。」
「是是是,」赵德胜点头,「只是……娘娘身子娇弱,这天气又热,嬷嬷是否……稍稍宽松些?」
他特意加重了宽松二字。
严嬷嬷却理解错了。
她以为赵德胜是在提醒她:陛下虽然希望严格,但也要注意分寸,别把皇后累坏了。
「赵公公放心,」严嬷嬷郑重道,「老身心中有数。定会既严格教导,又照顾好娘娘身子。」
赵德胜:「……」
这怎麽听起来……还是没明白?
他看了眼沈莞,沈莞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中写满求助。
赵德胜心中一横,决定说得更直白些。
「严嬷嬷,」他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廊下。
院中的玉兰花开得正好,香气袭人。
严嬷嬷站在赵德胜面前,微微垂着眼。
她得到消息,今日特意换了身乾净的衣裳,梳了整齐的发髻,还戴了那支珍藏多年的珠钗。
那是赵德胜多年前送的,她一直舍不得戴。
赵德胜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时光倒流三十年,他们也曾这样站在宫中的廊下说话。
那时她还是个小宫女,他是个小太监。她被人欺负,他护着她。
她哭,他笨拙地递帕子。
后来,她成了严苛的嬷嬷,他成了御前大总管。
宫墙深深,他们各自守着规矩,那些年少时的情意,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阿严,」赵德胜脱口而出,又连忙改口,「严嬷嬷……」
严嬷嬷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已经很久没听他叫「阿严」了。
「赵公公请讲。」她声音柔和了些。
赵德胜定了定神,道:「陛下对娘娘……十分疼爱。让你来教规矩,是怕娘娘日后在宫中不适应。但陛下更怕……娘娘受苦。」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所以,规矩要教,但不必太过严苛。娘娘聪慧,点到即止即可。陛下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皇后,不是一个按规矩雕刻的木偶。」
严嬷嬷怔住了。
原来……陛下是这个意思?
不是让她严格教导,而是让她……宽松些?
那她这三天……
严嬷嬷想起沈莞苍白的脸,想起她走路时发颤的腿,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她误会了。
她以为陛下要的是最标准的皇后,却忘了陛下要的是心爱之人。
「我……」严嬷嬷声音发涩,「我明白了。」
赵德胜看着她眼中的愧色,心中一软,忍不住道:「你也别太自责。你一向认真,我知道。」
严嬷嬷眼眶微热。
这麽多年,只有他懂她的认真,也只有他……会在她犯错时,温柔地提醒。
「多谢赵公公提点。」她低声道,「我会调整的。」
赵德胜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这个……给你。」
严嬷嬷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
珍珠不大,但圆润光泽,一看就是上品。
「这……」
「前几日陛下赏的,」赵德胜别过脸,「我用不上,你……你戴着吧。」
严嬷嬷握着锦囊,指尖微微发颤。
「好看。」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德胜「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赵德胜。」严嬷嬷忽然叫住他。
赵德胜脚步一顿。
「那支珠钗,」严嬷嬷摸了摸发间的钗子,「我一直戴着。」
赵德胜背对着她,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看到了。」他说完,快步离开了。
次日,沈莞惊讶地发现,严嬷嬷变了。
虽然还是严肃,但不再那麽刻板。
站姿只练一刻钟,行礼也只要求大致标准。
走路时,严嬷嬷甚至会提醒她:「娘娘若是累了,就歇歇。」
用膳时,也不再盯着每一个细节。
沈莞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
午休时,云珠偷偷告诉她:「姑娘,我听说……严嬷嬷和赵公公,年轻时好像有点……」
「有点什麽?」
「就是……」云珠红了脸,「宫里老人说,他们俩一直互相照应着,但谁也没说破。」
沈莞恍然大悟。
难怪。
原来赵公公一句话,比什麽都管用。
她心中感激,也更加明白了萧彻的用心。
他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连严嬷嬷和赵德胜的关系都利用上了。
七日后,规矩学得差不多了。
严嬷嬷最后一次来沈府,检查成果。
沈莞如今走路端庄,行礼标准,仪态无可挑剔,虽然达不到严嬷嬷最初要求的刻板程度,但自有一番优雅气度。
严嬷嬷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娘娘聪慧,学得很好。」她难得露出笑容,「老身可以回宫复命了。」
沈莞真诚地道谢:「多谢嬷嬷教导。」
严嬷嬷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院中玉兰依旧盛开。
就像多年前宫中的那个春天。
她和赵德胜站在廊下,他说要护她一世周全。
虽然最终没能明着在一起,但这份情意,藏在心底,温暖了半生。
严嬷嬷摸了摸发间的珠钗,又摸了摸怀中的珍珠耳坠,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然后,她挺直腰板,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迈步离开。
宫中规矩森严,但人心……总是暖的。
沈府内,沈莞松了口气。
终于……学完了。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她似乎真的有了几分天家的气度。
明年开春大婚,入主中宫,成为大齐的皇后。
窗外蝉鸣阵阵。
夏天快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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