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黑水河大捷(2 / 2)
但狄军实在太多。一批倒下,又一批上来。
黎明时分,第一支狄军终于登上南岸,建立滩头阵地。
「将军!守不住了!」副将浑身是血。
谢尧拔剑:「守不住也要守!陛下还有七日就到!就是死,也要死在河岸上!」
「杀——!」
惨烈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三日。
南岸阵地几度易手,守军伤亡过半。
谢尧身中三箭,依然死战不退。
第四日拂晓,当狄军又一次发起冲锋时,对岸突然大乱。
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怎麽回事?」谢尧撑着重伤的身体,望向对岸。
只见狄军大营后方,一支骑兵如利刃般杀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旗帜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那是一面陌生的旗帜,黑底白狼头。
「是塔尔罕部!」有认得旗帜的老兵惊呼。
「塔尔罕部反了?!」
谢尧精神一振:「是周宴!周宴成功了!」
对岸,巴图亲率两万塔尔罕部骑兵,直扑王庭中军。
阿史那丰措手不及,仓促应战。两军在营中混战,狄军大乱。
与此同时,南岸的狄军攻势也缓了下来,他们身后起火,军心已乱。
「弟兄们!」谢尧高举血剑,「援军已到!随我杀过河去!」
「杀——!」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下河岸,与北岸的塔尔罕部前后夹击。
黑水河上,浮桥架起,大齐的旗帜第一次渡河北上。
狄军大营,中军帐。
阿史那丰被亲兵团团护住,看着四周的混战,面色灰败。
「大王!撤吧!」亲卫队长急道,「塔尔罕部反了,大齐援军马上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史那丰惨笑:「走?往哪走?回王庭?王庭怕是已经被巴图占了。」
他拔出弯刀:「我阿史那丰纵横草原三十年,今日竟败在……败在一个死人手里!」
他指的是沈壑。若不是沈家军,西羌不会败。若不是沈家军的威名,塔尔罕部未必敢反。
「沈壑……你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正说着,一队人马杀到帐前。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一身狄人打扮,脸上却有着汉人的轮廓。
「周宴!」阿史那丰认出来人,「是你!是你煽动巴图造反!」
周宴勒马,手中长枪滴血:「不错。大王猜猜,巴图为什麽信我?」
他取出一卷羊皮,展开:「因为我告诉他,王庭要灭塔尔罕部。这些证据,是从大王您的书房『找到』的。」
阿史那丰瞪大眼睛:「你……你潜入过王庭?」
「何止潜入。」周宴冷笑,「大王的寝宫丶书房丶密室,我都去过。不然,塔尔罕部祭天仪式上的那份布防图,哪来的?」
「你!」阿史那丰气得浑身发抖。
周宴却不给他机会,长枪一指:「阿史那丰,降还是不降?」
「我北狄男儿,宁死不降!」阿史那丰挥刀冲来。
周宴迎上,两人战在一处。
阿史那丰虽是狄王,但久疏战阵。
周宴却是沙场悍将,不过十合,一枪刺穿阿史那丰胸口。
北狄王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大王!」亲卫们悲呼。
周宴收枪,看着阿史那丰的尸体,淡淡道:「十年前黑水河的血债,今日还了。」
他抬头,望向南方。
陛下,臣幸不辱命。
三日后,萧彻大军抵达黑水河。
迎接他的,是跪了满地的狄军俘虏,和并肩而立的谢尧丶周宴。
「陛下!」两人单膝跪地。
萧彻下马,扶起二人:「辛苦了。」
他看着周宴:「平安就好。」
只四字,周宴眼眶发热:「臣,幸不辱命。」
谢尧禀报了战况:狄军十五万,战死五万,降八万,余者溃散。塔尔罕部酋长巴图愿臣服,但要求自治。
「准。」萧彻道,「巴图封北狄都护,塔尔罕部世代镇守断魂谷。其馀狄部,按西羌例,设北狄都督府治理。」
他看向黑水河,这条分隔南北的天堑,今日终于彻底纳入大齐版图。
十年恩怨,一朝了结。
当夜,大军在黑水河畔扎营。
篝火旁,萧彻与将领们饮酒庆功。
周宴说起在狄国的经历,众人听得惊心动魄。
「那巴图起初还不信,直到我拿出王庭密信。」周宴笑道,「那信是我仿造的,但印章是真的,我潜入王庭时,偷盖的。」
众人大笑。
谢尧道:「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识破,十条命都不够丢。」
「不冒险,怎麽成事?」周宴举杯,「敬陛下,给了臣这个机会。」
萧彻与他碰杯:「敬所有为大齐赴死的将士。」
众人肃然,举杯向西,那里是玉门关,是无数长眠的英魂。
酒过三巡,萧彻起身,走到河边。
月光如水,洒在河面上。这条河,流过鲜血,流过眼泪,今日终于可以静静流淌。
「阿愿,」他轻声道,「朕赢了。很快,就回家。」
他取出沈莞绣的平安符,贴在胸前。
京城,该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了。
他的皇后,他的孩子,都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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