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皇贵妃?(1 / 2)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萧彻便已起身更衣。
赵德胜捧着朝服进来,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低声道:「陛下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萧彻展开双臂,任由宫人伺候穿衣,「今日早朝后,朕要去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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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心领神会:「老奴这就让人去通传。」
早朝依旧争论不休。李文正又提起和亲之事,被萧彻当场斥责「居心叵测」,罚俸三月。
满朝文武见皇帝态度如此强硬,一时不敢再提,但私下议论纷纷。
退朝后,萧彻没回乾清宫,径直往慈宁宫去。
太后刚用过早膳,正由苏嬷嬷陪着在殿中散步消食。听闻皇帝来了,有些诧异:「这麽早?可是有事?」
话音刚落,萧彻已迈步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依礼问候,神色却比往日凝重。
太后摆摆手,让宫人都退下,只留苏嬷嬷在旁伺候。她坐回软榻上,看着儿子:「皇帝面色不大好,可是朝堂上又吵了?」
「母后明鉴。」萧彻在她下首坐下,「和亲之事,朝中争议不休。李文正等人咬死不放,联名上奏的摺子,已堆满了朕的御案。」
太后眉头蹙起:「这些老臣…当真是不知进退!阿愿是沈家独女,哀家的侄女,怎能远嫁姜国那等蛮荒之地!」
「儿臣也是这般想。」萧彻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握在手中,「只是朝堂压力日增,若再僵持下去,恐生变数。」
太后看着他:「那皇帝的意思是…」
萧彻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太后,目光沉静:「儿臣想了一个法子,既能护住阿愿,又能堵住朝臣之口。」
「什麽法子?」
「让阿愿…入宫。」
四个字,如石投静水。
太后愣在当场,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皇帝…你说什麽?」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彻神色不变,重复道:「让阿愿入宫为妃。如此,她便是大齐后妃,姜国再无理由求娶。前朝那些主张和亲的人,也无话可说。」
太后怔怔看着他,脑中一片混乱。
入宫?
阿愿入宫?
她看着儿子平静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她忽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或许…早就在他算计之中。
太后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佛珠。苏嬷嬷想帮忙,被她抬手制止。
她将佛珠重新握在手中,一颗一颗慢慢捻动,眼神却渐渐清明。
是了。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是周宴那件事?皇帝亲自促成周宴与王宁苏的婚事,断了阿愿与周宴的可能。
是陆野墨?太后原以为那是良配,可偏偏冒出个「表妹」,偏偏这表妹进京的时间如此巧合…
还有这次姜国太子求娶,朝臣施压…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偶然,可若连起来看…
太后猛地抬眼,看向萧彻。
这个她从小养大的孩子,这个看似冷情冷性的帝王,竟在她眼皮底下,布了这麽大一个局?
只为…将阿愿纳入宫中?
「皇帝,」太后声音有些发紧,「你让阿愿入宫…真是为了护她?还是…另有心思?」
萧彻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儿臣确实想护她。但若说没有私心…母后信吗?」
他竟如此直白地承认了。
太后心头一震,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
她猜对了。
这个儿子…是真的对阿愿动了心。
「你…」太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麽。
震惊?愤怒?还是…无奈?
她想起阿愿入宫这些年,皇帝对她那些超乎寻常的关照。赏赐不断,事事上心,甚至亲自教她下棋丶品画…她原以为那是兄长对妹妹的疼爱,如今看来…
「皇帝,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太后深吸一口气,「阿愿是你名义上的表妹,你将她纳入后宫,天下人会如何议论?」
「天下人只会说,皇帝为护功臣遗孤,不惜纳入后宫庇护。」萧彻语气平静,「至于表兄妹…皇室之中,亲上加亲者不在少数。太祖的元后,便是他的表妹。」
「可阿愿呢?」太后盯着他,「她可愿意?你可问过她的意思?」
萧彻沉默片刻,缓缓道:「昨夜阿愿来找儿臣,说她愿意和亲,不愿让儿臣再承受朝堂压力。」
太后心中一酸。
那傻孩子…
「儿臣告诉她,入宫是唯一能护住她的法子。」萧彻继续道,「她答应了。只是…她不敢要后位,只求一隅安身。」
太后闭上眼。
果然。
阿愿那孩子,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她以为皇帝真是为了护她,才出此下策。
她以为…那只是权宜之计。
「皇帝,」太后睁开眼,眼中情绪复杂,「你对阿愿…是认真的?」
萧彻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郑重一揖:「母后,儿臣从无戏言。」
太后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瘦弱的少年,在御书房里整日整夜地读书,眼神总是冷的,仿佛对这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
先帝曾说,这孩子心思太重,不像个孩子。
她那时只当是丧母之痛让他性情大变,如今想来…或许他从那时起,就已经学会了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
包括…对阿愿的情意。
「罢了。」太后长长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哀家还能说什麽?只是皇帝,你要记住,阿愿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你若负她…」
「儿臣不会。」萧彻直起身,目光坚定,「母后放心,儿臣会护她一世周全。」
太后点点头,又想起什麽:「你打算给阿愿什麽位份?她身份特殊,太低不合适,太高…又恐引人非议。」
萧彻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饮了一口,才缓缓道:「宸贵妃,居翊坤宫。」
贵妃…已是极高的位份。
「那皇后之位…」太后试探道。
萧彻抬眸,眼中闪过一道锐光:「皇后之位,迟早是阿愿的。」
太后心头又是一震。
迟早…
那就是说,他现在不给,不是不想给,而是…时机未到。
是因为阿愿还不懂他的心意?还是因为朝堂局势?
太后没有再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母子之间,有些默契,不必说破。
「皇帝打算何时下旨?」
「今日便拟旨,三日后入宫。」萧彻道,「母后这边…」
「哀家会和阿愿说。」太后摆摆手,「你去忙吧。」
萧彻起身告退。
走到殿门时,他忽然停步,回头看向太后:「母后,儿臣…谢谢您。」
谢谢您没有阻拦。
谢谢您…成全。
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语。
苏嬷嬷上前,轻声唤道:「太后…」
「苏嬷嬷,」太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说…皇帝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对阿愿动了心思的?」
苏嬷嬷犹豫片刻,低声道:「老奴不敢妄测。只是…回想起来,陛下对郡主,似乎一直就与旁人不同。」
「是啊。」太后苦笑,「是哀家眼拙,竟没看出来。周宴那事,皇帝亲自插手,断了阿愿的姻缘。陆野墨那事,恐怕…也少不了他的手笔。就连这次姜国太子求娶,朝臣施压…说不定都在他算计之中。」
她越想越心惊。
这个儿子,心思竟深沉至此。
为了得到阿愿,他布了这麽大一个局,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包括她这个母后。
「太后不必过于忧虑。」苏嬷嬷劝道,「陛下对郡主,是真心的。您看他这些年对郡主的照拂,哪一样不是用了心的?如今郡主入宫,有陛下护着,有您看着,总比远嫁姜国强。」
「这倒是。」太后点点头,心中稍慰,「只是阿愿那孩子…到现在还以为皇帝只是兄妹之情。等她进了宫,发现自己被骗了…」
「郡主聪慧,迟早会明白的。」苏嬷嬷道,「况且陛下对她如此上心,日子久了,石头也能捂热。」
太后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春光,心中百感交集。
阿愿…
姑母原本想给你寻一门简单安稳的婚事,让你远离这深宫是非。
可如今,你还是要进来了。
也罢。
既然这是皇帝的心意,也是你的命运…
姑母会护着你。
这深宫再险,有哀家在,有皇帝在,总不会让你受委屈。
下午,沈莞照例来陪太后说话。
她今日穿了身浅杏色衫子,发间簪了支珍珠步摇,妆容清淡,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忧色。
「阿愿来了?」太后招手让她坐到身边,「脸色怎麽不太好?昨夜没睡好?」
沈莞勉强笑了笑:「还好。只是…有些事,想和姑母说。」
她屏退左右,殿内只剩姑侄二人。
「姑母,」沈莞垂下眼,声音很轻,「昨夜…阿愿去见了陛下。」
太后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不知:「哦?可是为了和亲之事?」
「嗯。」沈莞点点头,「朝堂上吵得厉害,陛下日日发怒,阿愿…不忍心。」
她将昨夜与萧彻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皇帝提出入宫为妃时,她眼中泛起泪光:「姑母,阿兄…阿兄说,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不会碰我,等我有了喜欢的人,他会放我出宫,风风光光嫁了。他…他竟为我考虑到这个地步。」
太后听着,心中又酸又涩。
傻孩子。
真是傻孩子。
皇帝那话,你也信?
后宫是什麽地方?进去了,还想出来?
更何况…皇帝对你的心思,哪里是兄妹之情?他费尽心机将你弄进宫,怎会轻易放你走?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她只能握住沈莞的手,温声道:「皇帝…确实待你用心。」
「阿愿知道。」沈莞擦去眼角的泪,「所以阿愿答应了。只是…姑母,阿愿心里还是害怕。后宫…那是什麽样的地方?阿愿什麽都不懂…」
「不怕。」太后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有姑母在,有皇帝在,没人敢欺负你。你入宫后,就住在翊坤宫,离慈宁宫近,姑母随时能去看你。」
沈莞靠在太后肩头,心中稍安:「谢谢姑母。」
「傻孩子,跟姑母说什麽谢。」太后抚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怜惜,「只是阿愿,你要记住,入了宫,身份就不同了。你是妃,是皇帝的后妃,言行举止都要谨慎。不过…」
她顿了顿,轻声道:「皇帝既说了是权宜之计,你也不必太拘束。该怎麽过,还怎麽过。只是…别再想着将来出宫嫁人的事了。」
沈莞一怔:「为什麽?」
太后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叹息,面上却笑道:「傻孩子,你既入了宫,便是皇帝的人了。就算将来皇帝肯放你,谁还敢娶皇帝曾经的后妃?这话,你听听就好,别当真。」
沈莞脸色微微一白。
是啊…
她怎麽没想到这一层?
入了宫,就算阿兄肯帮她,她的身份也…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太后忙安慰道,「皇帝既说了会护你,定会护你周全。你在宫中,锦衣玉食,有哀家照看,还没婆媳问题,总比嫁到别处强。」
沈莞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阿愿明白了。」
只是心中,那点对未来的期待,彻底熄灭了。
原来…没有退路了。
从她答应入宫那一刻起,这辈子,就只能在深宫里度过了。
太后看着她黯淡的眼神,心中不忍,却也只能狠下心来。
阿愿,别怪姑母。
这深宫之中,有些真相,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等你进了宫,等你慢慢明白皇帝的心意…
或许那时,你会愿意留下。
窗外,春光正好。
殿内,姑侄二人相偎而坐,各怀心事。
乾清宫内,龙涎香的气味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萧彻回到西暖阁时,赵德胜已将拟好的圣旨草稿呈上。明黄的绸缎铺展在御案上,墨迹新干,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册封沈莞为「宸贵妃」的诏文。
萧彻垂眸看了片刻,指尖在「贵妃」二字上轻轻一点。
「重拟位份。」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德胜一愣:「陛下…这已是极尊贵的位份了,仅次于皇后。若是再高…」
「朕说,重拟。」萧彻抬眼,目光如电,「改为皇贵妃。」
皇贵妃?!
赵德胜心头一震。
大齐后宫规制,皇后之下设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嫔丶贵人丶常在丶答应无定数。然皇贵妃之位,历来极少册封。因皇贵妃可代掌凤印,协理六宫,权力极大,通常只在皇后病弱或空缺时设立,且往往会引起后宫与前朝的震动。
陛下这是…要把郡主往风口浪尖上推啊!
「陛下,」赵德胜硬着头皮劝道,「荣宸郡主初入后宫便封皇贵妃,恐怕…前朝会有非议,后宫也会…」
「朕知道。」萧彻打断他,语气淡然,「正因如此,才要封皇贵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巍峨的宫城:「阿愿入宫,本就引人注目。若只封贵妃,那些心思活络的,会觉得她不过尔尔,将来难免轻视怠慢。可若是皇贵妃…」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锐光:「他们便会明白,阿愿在朕心中的分量。敢动她,便是与朕作对。」
赵德胜恍然大悟。
陛下这是在为郡主立威。
用最尊贵的位份,最隆重的册封,向所有人宣告——沈莞,是他萧彻要护着的人。
「老奴明白了。」赵德胜躬身,「这就去重拟。」
「慢着。」萧彻叫住他,「去宣礼部尚书周崇安来见朕。册封大典,朕要亲自过问。」
「是。」
礼部尚书周崇安今年五十有六,三朝老臣,素以严谨守礼着称。他接到传召时,正在礼部衙门核对姜国使臣接待的细则,听闻皇帝急召,不敢怠慢,立刻换了朝服进宫。
入得乾清宫,见皇帝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后宫舆图前,周崇安忙躬身行礼:「臣周崇安,参见陛下。」
「周卿免礼。」萧彻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朕今日召你来,是为荣宸郡主册封之事。」
周崇安心头一紧。朝堂上关于和亲的争执他也有所耳闻,听闻皇帝要纳郡主入宫平息事端,他原以为只是封个妃位,走个过场。可如今看来…
「陛下请吩咐。」
「三日后,册封大典。」萧彻走回御案后,取出一份新拟的圣旨草稿递给他,「封号为『宸』,位份…皇贵妃。」
周崇安接过圣旨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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