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94章 书房夜话(2 / 2)

加入书签

「那时候的他,多乾净啊。」高育良叹了口气,「后来我把他放到法院系统,是希望他能守住司法这最后一道防线。没想到...」

「老师,人在官场,身不由己。」祁同伟低声说。

「身不由己...」高育良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看向祁同伟,「同伟,你告诉我,如果昨天坐在陈清泉那个位置上的是你,我会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祁同伟愣住了。这是昨晚陈清泉问他的问题,现在从高育良嘴里问出来,带着完全不同的分量。

「老师,我...」

「你会不会让我把你推出去,一个人扛下所有?」高育良追问,目光如炬。

祁同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说会?那是违心。说不会?那陈清泉算什麽?

「陈清泉也问了同样的问题。」祁同伟最终说,「我告诉他,您不会让我扛,就像我现在让他扛一样。这不是感情问题,是权衡利弊。在棋盘上,有些棋子可以牺牲,有些不能。」

「棋子...」高育良苦笑,「是啊,棋子。我们都是棋子。但同伟,你想过没有,今天我们可以牺牲陈清泉,明天会不会轮到别人?后天会不会轮到你?大后天会不会轮到我?」

祁同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老师,侯亮平现在只掌握了陈清泉的证据。只要陈清泉不开口,他就查不下去。」祁同伟说,「陈清泉答应了,他不会说。」

「他不会说?」高育良摇头,「同伟,你太天真了。人在绝境中,什麽承诺都靠不住。更何况,侯亮平不是吃素的,他是从京城来的,手里有多少牌,我们根本不知道。」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早做准备。」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祁同伟,「陈清泉进去了,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是,这说明侯亮平的刀已经出鞘了,而且第一刀就砍在了我们最痛的地方。好事是,他第一刀砍的是陈清泉,而不是你,也不是我。」

祁同伟也站起来:「老师,您的意思是,陈清泉是弃子?」

「他已经是弃子了。」高育良转过身,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深邃,「从他答应你扛下所有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弃子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怎麽保住他,而是怎麽不让这把火继续烧。」

「您有什麽指示?」

「第一,你答应陈清泉的事,要办。不是因为你承诺了,而是要让其他人看到,跟着我们,即使出了事,家人也会得到照顾。这是做给活人看的。」

「明白。」

「第二,陈清泉进去后,肯定会有人坐不住。你要稳住他们,告诉他们,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就没事。谁要是乱说话...」高育良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知道该怎麽做。」

「我知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高育良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侯亮平下一步会查谁?陈清泉的案子,会不会牵扯出别的人?别的事?你要有数。」

祁同伟沉吟片刻:「陈清泉主要经手的是大风厂的案子,这个案子牵扯到山水集团。侯亮平如果顺藤摸瓜,肯定会查到山水集团,查到高小琴。」

「高小琴那边,你要处理好。」高育良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但也要提醒她,最近收敛一点,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我会的。」

高育良点点头,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问:「清泉走的时候,说了什麽吗?」

祁同伟想起了昨晚陈清泉最后那句话。那句平静中带着傲骨的话。

「他说,『我陈清泉虽然喜欢上外语课,但作为高老师的秘书出身,我该有的傲骨还是有的。今天这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为你,也不是为赵家,是为了我的家人。』」

高育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洒在他的裤子上。

但他似乎没有察觉,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

「傲骨...」他喃喃自语,「他还有傲骨...是啊,他还有傲骨...」

祁同伟不知道该说什麽。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在丈量着这个漫长的夜晚。

许久,高育良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还有,这段时间,我们少见面。有事打电话。」

「是,老师。」祁同伟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老师,您保重身体。」

高育良没有回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

祁同伟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返回顶部↑
精品御宅屋m.yuzhaiwu1.vip

书页/目录